賬房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單片眼鏡,鏡片後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:“成不成精兩說,但那林楓……似乎有點不一樣了。”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珠子,“前幾日我路過牆根,聽見裡面‘砰砰’作響,不是捱打,是練功的動靜。雖不成章法,但那股子狠勁兒……嘖。”
“再狠能狠過主家那些少爺?沒資源,沒功法,靠一隻狗?”胖管事不以為然,但隨即又縮了縮脖子,“不過那狗確實邪性,還是少惹為妙。那點肉……就當餵了……”他及時住口,沒敢把“瘟神”二字說全。
林浩在屋裡摔了第三隻茶杯,臉色鐵青。“廢物!都是廢物!連條狗都收拾不了!”他胸口起伏,眼中陰鷙更甚。上次的狼狽逃竄成了他心裡的刺,更成了其他房頭子弟私下裡的笑柄。這口氣,他咽不下去。
“少爺息怒。”一個面容枯槁、眼神卻透著幾分狡獪的老僕垂手立在一旁,他是林浩母親的陪嫁,頗有些鬼蜮伎倆,“明著來,那畜生確實滑溜,又佔著‘林楓寵物’的名頭,打殺了容易落人口實。但若是它自己‘不安分’,跑出去惹了不該惹的,或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……”
林浩猛地轉頭:“周老,你有辦法?”
周老嘿嘿一笑,湊近低聲說了幾句。林浩聽著,臉上的怒色漸漸被一絲殘忍的興奮取代:“好!就這麼辦!我看這次,還有誰能護著那畜生,護著林楓那個廢物!”
小院內,對即將到來的陰損算計一無所知。
蘭芝的“引氣鍛體十二式”教學進入了瓶頸。林楓學得很刻苦,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勁頭讓蘭芝偶爾都覺側目(以狗的形態)。但人力有時窮,狗力更窮。這具身體限制太大,很多精細的引導和糾正無法完成,而林楓的天賦……在資源匱乏和錯誤起步的雙重打擊下,恢復得極其緩慢,慢到幾乎看不見進展。
他依舊瘦削,依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,但眼神里的麻木死寂已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韌性,像石縫裡掙扎著探頭的草芽。每天重複枯燥的動作,捶打沙包,對著朝陽呼吸,身上新舊淤青疊著淤青。
進步是有的。出拳更穩,下盤不再虛浮,對那套瞎編動作的呼吸節奏掌握得越發純熟,體內滋生的那一絲熱流也似乎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點點。但這點進步,放在弱肉強食、只看結果的修真世界底層,不值一提。
蘭芝蹲在石板上,看著林楓汗流浹背地打完最後一組動作,脫力般坐倒在地,胸膛劇烈起伏。暮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,帶著草木蓬勃的氣息。
她心裡那股子“系統宕機、任務不明、前途無亮”的煩躁,在日復一日的“訓狗(訓人)”生活中,被磨平了些許稜角,轉而變成一種更為實際的焦慮。
光靠偷廚房(現在廚房防備嚴了,得手難度飆升)和這點微末的“修煉”,別說逆襲,林楓能不能活到劇情正式展開都是問題。得搞點“資源”,最起碼,搞點像樣的食物和傷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