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芝調動著這具身體能調動的全部氣血和那點微薄的、因“引氣鍛體十二式”而產生的熱流,在體內緩慢流轉,抵抗著這種侵蝕。
忽然,她腳下一滑,踩到了一片異常溼滑的區域。低頭看去,是一片暗綠色的、厚如地毯的苔蘚,苔蘚表面滲出一層亮晶晶的、散發甜腥氣的粘液。她立刻縮爪,但爪尖已經沾上了一點。
一陣微弱但清晰的麻痺感,立刻從爪尖傳來,並試圖沿著肢體向上蔓延。
毒。或者說是強烈的神經麻痺性毒素。
蘭芝眼中冷光一閃,毫不猶豫地抬起那隻爪子,在旁邊一塊粗糙的岩石稜角上狠狠磨蹭,刮掉沾染的粘液和部分表層皮肉。刺痛傳來,但麻痺感被遏制了。
她更加警惕。這霧氣籠罩的區域,連植物都變得危險。
又前行了一段,那絲屬於林楓的氣息似乎濃郁了一點點。同時,前方霧氣中,隱約出現了一片扭曲的黑影,像是一小片低矮的灌木,或者……幾塊形狀怪異的石頭?
蘭芝放慢腳步,伏低身體,悄無聲息地靠近。
不是石頭,也不是普通灌木。
那是幾具屍體。
三具,穿著和林家僕役或低階旁支子弟相似的粗布衣服,以各種扭曲痛苦的姿勢倒伏在地。屍體表面佈滿細密交錯的抓痕,皮肉翻卷,呈現出一種潰爛的青黑色,與林石頭手臂上的傷口如出一轍,但嚴重得多。致命傷似乎在脖頸或胸口,被某種尖銳之物洞穿,傷口邊緣同樣發黑潰爛,流出暗紅近黑的粘稠血液,空氣中瀰漫的甜腐氣味在這裡達到了頂點。
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天。屍體尚未完全僵硬,但血肉已經呈現出不正常地快速腐敗的跡象。
蘭芝繞著屍體小心地轉了一圈,沒有靠近。她的目光掃過地面,除了拖拽和掙扎的痕跡,還有一些……非人的足跡。足跡很淺,間隔古怪,不像是兩足或四足獸類清晰穩定的腳印,更像是某種多足、或身體柔軟可以部分貼地蠕行的東西留下的擦痕,痕跡邊緣同樣殘留著淡淡的青黑色粘液。
“守藥的東西”。
看來林浩和周老口中的“東西”,並非虛言。而且,這東西的毒性猛烈,攻擊方式詭異。
林楓呢?這裡沒有他的屍體。但地上掙扎的痕跡中,似乎混雜了一些新鮮的、鞋底花紋較清晰的印記,與旁邊那幾具屍體陳舊的、被雨水和露水泡得模糊的腳印不同。林楓來過這裡,看到了這些屍體,或許還發生了短暫的接觸或對峙?
蘭芝循著那較新的腳印痕跡追蹤。腳印顯得凌亂,方向多次改變,顯示出主人當時的驚惶和猶豫。它們繞開了屍體區域,朝著霧氣更深處,一片岩石更加嶙峋、地勢開始走高的方向延伸。
地勢在抬升,霧氣似乎略微淡薄了一絲絲,但那種陰冷的壓迫感卻更重了。空氣越發甜膩,帶著一種陳年墓穴般的土腥氣。周圍開始出現一些形態畸形的低矮植物,葉片肥厚,顏色暗沉發黑,表面覆蓋著同樣的亮晶晶粘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