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公子，七十二號船不是祝家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它的封籤用的是祝家舊印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你還要扣船？”
“要。”
祝之月的手指從紙角移開，落到一條麻繩上。
“那你最好先看船底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拍裙襬上的灰：“三十六號船賬面裝了一百七十二袋，船底吃水卻只夠一百三十袋左右。多出來的糧不是在船上少的，是裝船前就沒上船。”
管事厲聲道：“祝掌櫃，你是在說南驛驗貨官作假？”
“我在說船不會因為官印變重。”
韓葉看向她：“你為什麼知道吃水？”
“我家的船，我看得出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？”
祝之月沉默了一瞬。
“因為我要先拿到船底驗貨的資格。”
“你可以直接告到漕運司。”
“漕運司收過祝家的船錢。”
“你不信他們。”
“我不信任何一個只看貨單、不看河水的人。”
韓葉伸手拿起那張水路抄圖。
圖畫得很細，河汊、淺灘和廢棄的舊閘都標了出來。白鷺汊旁邊有一道細線，後來又被墨塗黑，塗黑的位置恰好連著一條廢渠，通往南驛西側。
“這條線是誰塗掉的？”
祝之月沒有回答。
“祝掌櫃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和能寫進案卷不是一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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