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說。”
“為什麼現在說？”
老糧吏嚥了一口唾沫：“因為不說，死的都是我們這些抄賬的人。”
韓葉問：“水閘房裡有什麼？”
“分糧簿。”
“誰存的？”
“韓將軍。”
許縝起身：“封存。”
韓葉也起身：“我去看。”
“你不能帶兵。”
“那我一個人去。”
許縝看著他：“這已經不是查賬。”
“從一開始就不是。”
外面風起，吹得廳門上的舊紙啪啪作響。
韓葉拿起記錄牌，第一次主動走在許縝前面。
他讓人把第二堆糧袋再拆開，按封繩顏色重新排了一遍。軍鎮賬房裡記的是一百三十五袋，倉中實際只有一百三十二袋，少掉的三袋並非被搬走，而是被人從中間割開，取走了最乾淨的麥粒，再用同樣的麻皮縫回去。
“看封泥。”韓葉說。
一名守倉兵遞來木匣。匣裡封泥有三種顏色，最舊的一種已經裂成細紋，另外兩種卻新得發亮。許縝用指甲刮下一點，放在鼻下聞了聞。
“油灰。”
“軍庫不用油灰封倉。”
“有人想讓賬看起來像是軍庫開的。”
韓葉抬頭：“賬房裡誰能拿到封泥？”
屋裡的人全都低下頭。只有一個年輕賬吏站在角落，手指不住地摳著袖口。他被叫到案前時，先說自己只是照舊章抄錄，後來又說每月都有軍需官來取糧，最後才承認，三年前開始，取糧文書就分成兩套。
一套入朝賬，一套入軍鎮賬。
“另一套在誰手裡？”韓葉問。
賬吏嚥了口唾沫：“不在我這裡。”
許縝把一張空白憑條推到他面前：“你可以不說名字，只畫出交接的地方。”
年輕賬吏拿筆的手抖得厲害，最終在沉河關南牆外的水閘房附近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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