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寫出來。”
許縝的眼神冷下來：“你以為每件事都要留紙？”
“糧倉裡的每一袋糧都應該有紙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。
許縝把鑰匙遞給身後的隨員：“拿去封存。”
隨員接過鑰匙，轉身要走。
韓葉卻道：“慢著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沉河關入糧文書的抄本，將紙舉到眾人面前。
“這批糧在京城出倉時有一百七十二袋，抵達沉河關時只有一百三十五袋。如今東倉封著，關內卻有人拿發黴麥粒充飢。若糧已經被搬走，搬到哪裡？若沒有搬走，為什麼不許開倉？”
人群開始騷動。
許縝厲聲道：“韓葉，這是軍鎮私令。”
“我沒有下令開倉。”
“你在煽動人群。”
“我在唸文書。”
許縝抬手，守軍立刻把人群往後推。
一個孩子被擠倒，祝之月伸手把他拉起來。她看了一眼東倉封條，忽然說：“封條後面有水痕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昨夜下雨，倉門前有水，封條邊緣卻沒有溼。”祝之月指著那道紅印，“說明封條是雨後才貼的，但鎖上的灰是雨前落的。倉門在雨前最後開過一次。”
韓葉問：“最後一次開倉，誰在場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倉門內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。
像是袋子倒下。
人群一下安靜。
許縝看著倉門，慢慢把手伸向鑰匙。
可他還沒開口，門縫下先流出一縷黑水。
黑水帶著腐糧的酸味，沿著石階往下淌，正好流到那名傷兵掉落的麥粒旁。
韓葉低頭看著它。
糧倉裡有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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