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回去？”何樸問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不退，船上這些人怎麼辦？”
韓葉看向祝之月。
她已經蹲在岸邊，用竹筆測泥裡的水痕。
“再往下游三里，有一處舊屯。”她說，“水位低時能靠岸，但那裡沒有碼頭。”
“船能進？”
“小船能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半個時辰。”
韓葉對船工下令：“繼續下游。”
何樸看著他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祝家舊水圖上有三處廢屯。”
“你也知道她不會把所有路都告訴你。”
“所以我問。”
祝之月回頭看了韓葉一眼，沒說話。
船隊再次離岸。
這一夜，他們沒有把人送到安全的碼頭，只把人送離了沉河關的視線。
對難民來說，差別不大。
對追他們的人來說，已經夠了。
船行到河心時，祝之月讓所有人熄燈。兩岸的蘆葦在夜風裡相互摩擦，像有人貼著水面低聲說話。韓葉蹲在船尾檢查繩結，發現每條船都多繫了一根細繩，繩頭並不連向岸邊，而是浸在水裡。
“這是做什麼？”
祝之月遞給他一把小刀：“割斷。”
韓葉割開細繩，河面下立刻浮起一隻小木筒。木筒裡塞著一張油紙，油紙上標著七處淺灘和三處巡河點。
“你早知道有人盯著水路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祝之月說，“所以才要把不知道的地方都留一手。”
前船忽然停下。
一名婦人壓低聲音說：“有東西撞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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