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讓許多人鬆了口氣，也讓新將領的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半日後，城門重新關閉。
韓葉回到公案前，軍印仍在原處。
許縝走過來：“你以為拖半日就能改變結果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做？”
“讓人知道自己交給了誰。”
許縝看向軍印：“明日它會被拿走。”
韓葉沒有回答。
夜裡，新將領沒有來取印。
許縝卻下令清理沉河關北面的道路，把堵在鹽鹼地上的廢車、斷木和舊軍旗全部移開。
北路被一點點清了出來。
韓葉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那條通往北方的路。
他知道這不是方便出城。
是方便他們離開。
出城前，韓葉回到東倉。他沒有帶走糧，只帶走了一冊被許縝蓋過封條的臨時名冊。名冊裡有八百一十七人，真正願意跟他走的只有六百三十四人，剩下的人留在沉河關，或是傷重，或是家人在城內。
何樸問：“少帶的人怎麼辦？”
“留在他們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新將領未必讓他們活。”
韓葉把名冊交給陳九：“所以每隔七日派人去問。問不到，就把問不到也記下來。”
陳九接過冊子，手指在封條上停了停：“你已經不是守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誰給你發命令？”
韓葉看向城門外的北路：“沒人。”
這兩個字說出口後，他反而覺得肩上輕了一瞬，隨即更沉。
交印的桌子設在沉河關的舊校場。新將領帶來的文書一共有三份：一份說韓葉即刻交印，一份說舊軍原地待命，另一份則要求將傷兵、難民和軍戶分別移交。三份文書都蓋了中央印，卻沒有寫交接後由誰發糧。
新將領把印匣推到桌邊，問韓葉是否要抗命。韓葉沒有回答，先讓賬房報出關記憶體糧：可供守軍九日，傷兵六日，難民四日。若按文書分開移交，最先斷的是難民營。
“你可以先交軍印。”新將領說，“糧的事之後再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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