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回去。”
“回去也沒人救他。”
韓葉沒有說話。
祝之月站在車旁，遞給他一小片溼布。
“擦嘴。”
韓葉接過。
“你不勸我？”
“你已經決定了。”
“你覺得我錯？”
“我覺得水不夠。”
鹽鹼地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。
遠處，回沉河關的腳印漸漸被風抹平。
午後，最前面的水車陷進鹽鹼坑。車伕用刀割斷套繩，水囊滾下來，裂開一個口子。韓葉趕到時，已有三十多人圍在車邊，孩子們趴在地上舔溼泥。
“封住水車。”他下令。
人群立刻罵起來。有人說他寧願看孩子渴死，也不肯把水分出來；有人說他在沉河關開倉是做樣子，出了城便只顧自己的兵。
韓葉沒有解釋，只讓何樸把所有水囊搬到陰影裡，按人頭重新分。每人一碗，傷兵兩碗，馬匹暫緩。
“馬不喝，車拉不動。”車伕說。
“車拉不動，就拆車。”
他讓人拆下兩輛空車的木板，拼成一面擋風牆。祝之月帶人挖鹽鹼地邊緣的淺坑，坑底滲出一點苦水。
她嚐了一口，吐掉：“不能直接喝。”
韓葉讓人把苦水煮沸，與乾糧混成稀粥。味道很差，卻讓最先昏倒的三個孩子緩過氣來。
夜裡，水車旁少了一隻水囊。
沒有人看見是誰拿走的，只有那名隨隊少年指向南面：“他們不是渴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少年說：“在等我們停下。”
水囊被偷後的半個時辰，隊伍裡開始有人懷疑少年。少年是最先發現水袋少的人，也是在南面看見白旗的人，兩個線索都指向他，卻沒有一個能證明他動過水。
韓葉讓少年把自己走過的路線畫在鹽殼上。少年畫得很準，指出水車停過的地方、馬匹受驚的位置和一塊被人踩碎的鹼殼。那塊鹼殼下面沒有腳印，只有一根被切短的水囊繩。
“他們不是想偷光水。”少年說，“想讓我們以為只剩一個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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