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軍糧官死在查賬途中。
屍體旁擺著一份韓葉簽發的調糧令。
舊貴族把刺殺定性為改革派內鬥，要求暫停糧賬公開。
韓葉先查令上的日期。
日期被提前改過一天。
死者最近正在追查一批失蹤軍糧，也確實替商盟轉移過舊債。
有人既要滅口，又要把罪名推給改革派。
韓葉沒有把死者寫成清白的人。
也沒有把他寫成該死的人。
賬目夾層裡藏著一張船票。
目的地是流亡皇族所在的西部舊城。
死者準備把證據送出去，卻沒能走到碼頭。 死者叫裴存，曾任舊王府北倉糧官。他被發現時倒在河堤下，手裡緊攥著半張交接單，另一半不見了。
衙門很快給出結論：夜間失足，死於意外。裴存的家屬不相信，認為他臨死前一直在躲人。韓葉檢視屍體，發現他鞋底沒有河泥，袖口卻沾著鹽霜。
“他不是從堤上跌下去的。”祝之月說。
韓葉讓人沿河搜尋，在一艘廢船底找到另一半交接單。單上寫著三百石糧從北倉出發，最終目的地不是軍營，而是西部舊城。
景昭的侍官說，皇族流亡處缺糧，調糧合理。韓葉問：“誰批准？”
侍官拿出一枚舊印，印文已經模糊。景昭看見後說，這不是王印，是內務司的排程印。
裴存的家屬帶來一本小賬，裡面記著他近半年給三處不同的人送過糧。小賬最後一頁寫著：西去者需要完整交接單，否則到了舊城也會變成盜糧。
韓葉把死者的兩半交接單拼在一起，發現中間少了一行。紙的斷口不整齊，像是被人從卷中撕走。
追查線索時，一個十四歲的碼頭童工找到她，說裴存死前曾問過他有沒有見到一輛無旗馬車。童工記得馬車不是黑色，而是車輪上塗了藍漆。
藍漆來自王府車隊。景昭的侍官承認一輛車曾在河堤停留，卻說只是為王府取水。
韓葉沒有當場抓人，只把車輪漆片送去比對。結果顯示，馬車曾運過鹽和溼糧，車廂裡還留有裴存的血。
景昭在驛館中第一次發怒：“你懷疑我的人殺了糧官？”
“我懷疑證據指向你的車隊。你若要證明不是，就要給出車隊當夜的完整路線。”
景昭沉默很久，命令車隊交出路線。路線卻缺少半個時辰，正好對應裴存死亡的時間。
目的地是流亡皇族所在的西部舊城。死者準備把證據送出去，卻沒能走到碼頭；而那半個時辰，已經足夠讓一筆本該救人的糧，變成一場新的王室秘密。
裴存的屍體被送到臨時醫棚時，衣角還沾著倉底的麥殼。醫者沒有發現刀傷，只有後頸一處被重物擊過的腫痕。景昭的車隊說自己當夜沒有靠近北倉，可車輪印在雨後泥地上留下了兩道新痕。
韓葉讓人把車輪寬度、馬蹄深淺和車上載重逐項記錄。車隊的副官堅持那只是前日留下的印子，何樸卻在輪印旁找到一段被壓斷的麻繩，繩上有糧袋封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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