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倉區徹底黑了。
不是那種平時停電後的黑，而是一種讓人心裡發空的、連遠處城市輪廓都顯得發虛的黑。
楊強靠在捲簾門後，等心跳慢慢降下去，才重新把倉裡的應急燈摸出來按了兩下。
沒亮。
看來不只是外面，倉裡這套老舊備用電也一起完了。
他把燈丟到一邊，轉而把手機重新拿出來。
還是黑屏。
像塊死掉的磚。
外面那兩瓶礦泉水放在地上，塑膠瓶身摸著都溫了。楊強擰開一瓶，小口喝了幾口，強迫自己把腦子裡那股越來越亂的東西先壓住。
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想“自己是不是覺醒了什麼”。
而是先活過今天。
活著，才有資格想後面的事。
他蹲下來，把倉裡能摸到的東西重新盤了一遍。
兩瓶水。
一份涼透的蛋炒飯。
那件沒送出去的深空物流包裹。
一根鐵管。
一輛還剩一點電的電動車。
倉角一堆發黴木箱。
還有牆邊一隻半鏽的老式工具櫃。
楊強走過去，用力把工具櫃門掰開。
裡面亂七八糟扔著幾樣東西：螺絲刀、扳手、捲尺、半盒膨脹螺栓、一隻舊頭燈，和三節型號不太一樣的乾電池。
頭燈殼子裂了一條邊，但看著還能用。
楊強把電池一節節塞進去，按下開關。
滋啦一聲，燈居然亮了。
光不強，發黃，但足夠讓他看清周圍。
“行。”
他低低說了一句，把頭燈綁在手腕上，省得直接戴頭上太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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