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，用力往地上一踩。
影子穩住了。
“它在看我。”孫小北聲音發抖，“但拉不動。”
楊強沒有耽擱。
他用黑布包住鐵盒，把燈芯殘件連盒一起取出來，再用石灰袋和橡膠布多纏兩層。
燈芯一離開工具櫃，整個工具室牆上的霜痕都淡了一點。
可楊強胸口卻更冷。
像他抱著的不是一隻盒子。
而是一盞還沒點亮、卻已經在找人的燈。
隊伍很快出發。
舊城下廊通往老城地下步行街C區的路並不好走。
前半段是廢棄商場維護通道，後半段要穿過一片塌陷過的地下車庫。
一路上，董妞妞走在楊強後面，時不時停下聽牆、聽地、聽管道。
孫小北則走在隊伍中間。
他臉色一直不好。
但每到一處光影混亂的地方，他都會先低頭看自己的影子。
如果影子邊緣開始發散，他就會提醒：
“這裡有燈影殘留。”
第一次提醒是在一處舊廣告牌前。
廣告牌早沒電了，畫面上是災變前某個連鎖餐飲的宣傳圖。
“夜市不打烊。”
下面還畫著熱氣騰騰的面。
孫小北路過時，影子忽然被廣告牌方向拉了一下。
他立刻開口。
“別看那張圖。”
董妞妞本來下意識掃了一眼，聽見這句立刻移開視線。
趙佳佳走過去，一刀劃破廣告牌畫面。
裡面掉出一層發灰的舊紙和幾隻幹掉的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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