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送回舊城下廊後，最先安靜下來的不是大人。
是孩子。
隔離區裡，原本一聲接一聲的夢話，慢慢低了下去。
羅小川躺在臨時床上，額頭蓋著溼布，燒紅的臉終於退了一點顏色。
羅小雨坐在旁邊，兩隻手握著弟弟的手，一刻也不敢松。
王禹蹲在床邊，掌心那層青白光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嗓子啞得厲害。
“別一直哭，哭多了也脫水。”
羅小雨趕緊抹眼淚。
“我不哭。”
她剛說完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王禹看她一眼，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把一隻小杯子遞過去。
“少喝一口。”
羅小雨接過水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，然後又餵給羅小川一點。
羅小川半夢半醒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姐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沒下水。”
羅小雨眼圈一下又紅了，卻拼命忍著。
“嗯，你沒下水。”
“你回來了。”
另一邊，蔣梅抱著蔣浩，整個人像被抽空。
她兒子還在昏睡。
額頭上的暗藍紋淡了一些，但沒有完全退。
王禹檢查完後，只說了一句：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
蔣梅像聽見赦令一樣，抱著孩子跪在地上，嘴唇一直髮抖。
董妞妞遠遠看著，沒有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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