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棠被記回後，舊城下廊一整天都沒有再碰半張名單。
名單還剩三行半。
胖廚子——偷藏半袋鹽，沒有賣，後來分給發燒的人。
小啞巴——不會說話，曾用敲碗提醒井水有味。
紅圍巾女人——每次發粥先吹涼，再遞給別人。
還有最後一句：
不要一次記完。
這句話像釘子一樣，釘在所有人眼前。
越想繼續，越要停。
越覺得裡面還有人等，越不能讓自己被“等”拖走。
馬青青把名單收進黑布夾層前，又檢查了一遍門聲。
董妞妞只聽近處，點頭。
“還穩。”
“沒有新聲音。”
念念抱著娃娃，看著名單被收起，手指攥緊了藍線頭。
顧安安看見了，輕聲說：
“明天再記。”
念念小聲問：
“如果他們今晚更少了呢？”
顧安安也不知道怎麼答。
她看向顧寧。
顧寧坐在布幕後，臉色仍舊蒼白，卻比前幾天穩了很多。
她說：
“那我們明天就把明天能記的記好。”
念念眼眶紅了。
“可是他們在排隊。”
顧寧輕輕點頭。
“我們也在排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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