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滴水落下以後，排水溝深處安靜了很久。
咚聲像被舊井網吞了進去。
沒有迴響。
沒有第二滴。
也沒有門最喜歡的催促。
可泥面上的那兩道灰藍殘痕沒有退。
豎弧。
橫線。
它們停在那裡，像一個沒說完的編號，卡在泥和水之間。
李陽一整夜沒敢再看那片泥。
他坐在三步外，背對排水溝，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趙佳佳看了他幾次。
“難受？”
李陽揉了揉臉。
“你讓一個幹活的人看見活兒在那兒，又不讓碰。”
“你說難不難受？”
趙佳佳淡淡道：
“比你把命碰沒了強。”
李陽閉嘴。
顧小年靠在顧寧懷裡，睡得不安穩。
他夢裡一直抓藍毯邊。
顧安安坐在旁邊，手裡握著小牌，眼睛沒有完全閉上。
念念抱著娃娃，離排水溝很遠。
那條藍線昨夜繃過一次以後，就一直軟軟垂著。
像它也知道，那個東西不是人，不能用找人的辦法去碰。
天快亮時，排水溝裡的泥忽然輕輕塌了一點。
不是向外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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