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垂眸靜靜看著他慌亂乞憐的模樣,心底毫無波瀾。
不過是個仗著粗淺蠻力、欺軟怕硬的底層小妖,無知粗鄙,我們初來乍到,本就需要低調蟄伏,沒必要第一晚就沾染血腥,惹來旁人注意。
我淡淡收了威壓,語氣平靜無波:“快滾。再敢無端生事,我不會再留情。”
驟然鬆綁的瞬間,狼妖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起身,頭也不敢抬,慌慌張張衝出房間,連被他踹開的房門都忘了帶上,一溜煙消失在夜色裡。
夜風灌進屋內,吹散了方才凝滯的戾氣。
我抬手斂盡所有外洩妖力,將氣息徹底壓回肌理,恢復成平平無奇的模樣,順手抬手合上房門,落上鎖釦。
轉過身,屋裡又變回安靜暖和的模樣。
我走回凌肖彩身邊,彎著眼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,語氣輕快,帶著點討巧的味道:“搞定啦,很小的麻煩,一下子就收拾好了。”
我微微俯身看他,笑意軟軟的:“不用你動手,也沒扯到你的傷口,是不是很貼心?”
凌肖彩抬眸望我,眼底沒有半分輕鬆,淺淺凝著一層沉色。
他伸手,掌心溫熱,輕輕釦住我的手腕,力道溫柔卻穩妥,靜靜將我拉到跟前。
他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貫縱容我的溫柔,卻無比清醒:“你不該放他走的。”
我愣了下,微微眨眼:“啊?可是他都嚇哭了,看著真的怕極了,以後肯定不敢再來招惹我們了。而且殺了他太惹眼,剛落腳就出事,容易被人盯上吧。”
凌肖彩耐心跟我細說。
“我知道你心軟,見他嚇得可憐,不願多計較。”
他眼底溫柔不改,只是看得通透:“但這裡和正道宗門不一樣。此地妖修大多抱團群居,底層小妖最是睚眥必報,受了折辱只會記恨。”
“他修為太低,打不過我們,今晚丟盡臉面,回頭第一件事就是找同族、找同夥、找靠山回來尋仇。”
我聽完,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輕輕抿了抿唇,有點小小的懊惱:“那我豈不是辦壞事了?”
見我情緒微微耷拉下來,凌肖彩立刻放軟神色,抬手輕輕撫了撫我的小臂。
“不怪你。”
他微微低頭,視線穩穩落著我:“你不熟悉這邊的規矩,心軟是好事,只是不合這裡的生存方式。”
他輕輕往身邊帶了我一下,讓我捱得他更近。
“你今夜露了金丹妖力,在旁人眼裡,就是個來路不明、孤身落腳、性子溫和、人家對你可試探可拿捏的妖修。”
我靠著他肩頭,輕輕嘆氣:“本來還想安安穩穩讓你養幾天傷,慢慢打探訊息的。”
凌肖彩側頭,髮絲輕輕蹭過我髮鬢,語氣很軟。
“沒關係。不管他帶多少人來,都沒關係。只是下次別這麼心軟放走尋釁的人了,好不好?不管看起來多弱小,都別給他們回頭找麻煩的機會。”
我乖乖靠在他肩頭,輕輕點頭,反手輕輕貼著他的衣袖,安分又聽話。
“我知道啦。下次我一定聽你的,不隨便心軟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