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桌案上錯落擺放的物件,沉默許久,轉頭看向凌肖彩。
“以後不用再刻意抹去這些東西的痕跡了。”
凌肖彩抬眸看向我,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笑意,沒有開口,只輕輕點了下頭。
我望著他,語氣認真篤定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太乾淨、太毫無破綻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
“孟嫣兒次次費心試探,次次一無所獲,時間久了,反而會越發疑心。”
凌肖彩眸光溫和,靜靜聽著我往下說。
“而且你不必擔心我。”
“我是無相本心,當年玄水古鏡,專門試煉修士心性、照徹神魂虛妄,連那面古鏡都探不出我的本心分毫,測不出我的心緒真偽。”
“她這些尋常小物件,用來探人心緒、捕人波動,說到底都是些粗淺門道,對我根本造不成半點影響。”
我垂眸掃過屋內的物件,語氣坦然。
“我心緒坦蕩,心口如一,惱了便是惱了,介意便是介意,沒有半分虛偽遮掩。任憑這些物件如何感應,如何捕捉,也查不出任何刻意偽裝的痕跡。”
說完,我抬眼看向他,帶著幾分認真的詢問。
“我唯一擔心的是,這些東西對你會不會有影響?會不會干擾到你?”
凌肖彩唇角的笑意淡開,語氣輕緩從容。
“不會。”
他微微靠前半步,目光澄澈坦然。
“孟嫣兒修為目前止步元嬰,她能動用的這些小手段、小器物,本就只為針對你這金丹修士的心性波動而設。”
“我雖壓著修為,與她表象持平,但這些粗淺探心的法子,撼動不了我分毫。”
“所以任由它們留存痕跡即可?”我確認道。
“嗯。”凌肖彩應聲清淡,“適度留痕,恰到好處。”
自此之後,我們便不再刻意遮掩任何異動。
孟嫣兒依舊日日登門,或是送來新烹的靈食,或是添置幾件雅緻擺件,或是隨手遞來幾頁修行手記、丹方殘卷,偶爾也會閒聊幾句閣中瑣碎,話語溫和,分寸始終拿捏得極穩。
她依舊維持著先前的試探習慣,每一件送來的物件,都藏著不易察覺的細微門道。有的能捕捉修行時的氣機起伏,有的能映照心緒的細微波動,有的能感知待人接物的真假虛實。
只是她再也得不到一片空白的乾淨反饋。
我心緒首白坦蕩,心底的芥蒂、日常的鬆弛、修行的安穩,所有情緒都是真實流露,不加掩飾,不做偽裝。物件感應到的波動,全是最貼合本心的自然狀態。
偶爾會有細微的鬱結起伏,對應著我心底未消的膈應。偶爾鬆弛平和,對應著日常的安穩閒適。所有痕跡雜亂、真實、毫無規律,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心性純粹、口首心快、不通世故的普通修士模樣。
我從不刻意規避,也從不刻意迎合,有人饋贈便坦然收下,有人閒談便本分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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