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，凌肖彩態度始終平穩有度。
無論萬妖閣這邊如何示好、如何遞出優待，他永遠淡淡承接、緩緩推拒，有禮有節，從不鬆口，也不得罪人。幾番下來，閣裡的人約莫是看出了，他心性太深、分寸太穩，根本無從撬動。
日子依舊緩緩過著。
我不再整日悶在院裡，偶爾孟嫣兒過來尋我，我便隨她出門走走。
她待人溫和有度，說話從容耐心，帶著我穿梭在萬妖閣的亭臺谷地之間，沿途只是隨口說說景緻、講講簡單的閣中規矩，從不多問私事，也再不似從前那般借物試探。
這日午後，孟嫣兒叩門進來。
“後山靈溪谷地靈氣極好，安靜人少，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兩人一路慢行，穿過層層殿宇樓閣，避開主殿肅穆區域，行至後山幽谷。
谷間溪水潺潺，草木繁盛，微風拂過皆是清潤靈氣，落腳便覺周身舒暢。
石坪之上，立著一名華服女子。
她一身金鳳織紋長袍，衣料華貴卻不張揚，髮髻素雅，只點綴幾枚簡單金飾，周身氣息收得乾乾淨淨，立在草木之間，像尋常閒遊靜養的長輩，沉靜雍容。
孟嫣兒腳步一頓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輕訝。
“沒想到娘娘也在此閒遊。”
那女子聞聲回身，目光柔和落來，聲線溫穩厚重。
“閒來無事，過來坐坐。你們也來散心？”
“是。”孟嫣兒側身讓出我，語氣自然隨意，“我帶凌公子的道侶出來逛逛，看看谷中景緻。”
我聞言微怔，瞬間明白過來眼前人的身份。
這便是萬妖娘娘。
我依禮上前，垂首頷首。
“見過閣主。”
萬妖娘娘目光落在我身上，靜靜打量片刻，眉眼間盡是溫和笑意，沒有半分上位者的壓迫。
“不必多禮。你便是凌肖彩的道侶？”
“是我。”
她看著我，語氣親和，全然是長輩看待晚輩的口吻。
“聽聞你心性安穩，修行踏實，很是難得。”
我坦然應聲：“晚輩資質普通，只敢穩步修行，不敢貪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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