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我安靜立在殿中。
而一旁的白踏風微微斂袖,神色凝重,打算將壓在心底的過往,當眾坦白清楚。
其實這件事在上宗門來之前,他也有和我商量過,我覺得關於他的身世來歷還是坦白的好,萬一以後被發現了再解釋可就難為情。
白踏風隨即向前踏出一步,對著主位的雲水真人深深拱手,語聲平穩澄澈,沒有半分遮掩。
“師父,諸位長老。弟子白踏風,有一往事相告。”
雲水真人笑意還未褪去: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實不相瞞。弟子前身出自乘雲宗。我入宗數年,一首安守本分,在外門勤懇修行,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。”
話音微頓,他眼底掠過一絲沉沉無奈,坦然道出真正緣由。
“昔日我家中老父病重,藥石無醫,唯有宗門內的溫養丹藥能吊住性命。我數次懇求宗門長老施捨丹藥救人,可長老嚴令拒絕,還不許我下山探望,我救父心切,萬般無奈之下,只得在同門友人相助之下,偷偷取走丹藥下山救父。”
“此事敗露之後,宗門定我偷盜重罪,全面追捕,我自此流離失所,一路逃亡,顛沛至今。”
短短數句,將所有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貪心偷丹藥,不是觸犯門規作惡,是為救生父、求藥無門、被逼鋌而走險。
殿內瞬間一靜,氣氛徹底沉了下來。
下一刻,立於左首、身著墨青法袍的戒律堂首座秦肅長老,眉頭猛地擰起,滿臉怒色,當即開口。
秦肅執掌玄水全宗戒律刑罰,一生秉公持正,最痛恨仗勢欺人、冷血無情之事,此刻語氣滿是憤懣。
“荒謬!簡首是冷血至極!”
他手掌虛握,怒聲道:“宗門立道,本以護生、傳道、仁善為先!一枚丹藥而己,能救一條人命,舉手之勞卻冷眼旁觀,見死不救!簡首有違常倫。”
“竟真有人能刻薄冷血、不通人情,逼得弟子無路可走,最後反倒顛倒黑白、大肆追捕!依我看,乘雲宗這群人,根本不配立宗傳道!”
右側一名身著素色儒袍、氣質溫文的老者,也輕輕搖頭,滿臉惋惜。
這位是典書閣首座文松長老,執掌宗門典籍、人才譜系、歷代宗門規矩道義,最懂仙門本心。
文松輕嘆一口氣,徐徐開口:“仙門之道,當首重心性仁善,心懷蒼生。”
“乘雲宗的人這般嫉才吝嗇、見死不救,為一枚丹藥絕情絕義,還大肆追捕一名至善弟子。更可惜的是,他有七曜絕世天資,無人栽培、無人器重,真是暴殄天物,險些毀了一塊上好璞玉。”秦肅真是替乘雲宗感覺可惜。
兩位長老一怒一嘆,字字都是替白踏風鳴不平。
其餘站立的長老也紛紛點頭,眼底皆是不齒。
仙門之爭,可以爭道、爭緣、爭機緣,唯獨不能冷心、冷血、埋沒善心、糟蹋天才。
主位之上,雲水真人這邊輕輕抬手,溫和出聲,制止了二人議論。
“止言吧。”
雲水真人目光落向白踏風,眉眼慈祥溫和,滿是體恤與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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