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林琳不斷說著話。
“說真的,今天這事純屬我們撞大運。”林琳撓了撓胳膊,雖然傷口己經癒合,她還是習慣性蹭了蹭衣袖,“我以前就聽說,臨水山頭土質最虛,常年被湖水泡透,地脈松得很,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塌了。今天剛好被我們遇上,太倒黴了,你們說是不是?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還帶著幾分寬慰的意思:“師姐你別不說話呀,任務失敗就失敗了,回去如實稟報就行,長老不會為難我們的。”
我抬眼看她,扯不出半點笑意。
旁人可以歸咎於天災 ,那若是日後我在宗門、在水邊、在人群裡再次失控?
我不敢想。
心口沉甸甸往下墜,無力感層層疊疊壓上來,壓得我呼吸發緊,指尖微微發僵。
我低著頭,聲音很輕,帶著壓不住的低落:“不是山的問題。”
林琳一愣:“啊?什麼?”
我沒再解釋,也不敢多解釋。
有些秘密,一旦說出口,就是未知的下場。
渡舟繼續往前滑行,水聲淺淺,卻襯得西周愈發安靜。
白踏風自始至終沒有插話。
一路上他都安靜觀察著我的狀態,目光落在我身上,沉靜、剋制,帶著一種無聲的兜底。
等林琳轉身去整理的行囊時,白踏風才輕輕移步到我身側。
他站得不遠不近,剛好避開林琳的視線,聲音壓得低。
“你不必自己憋著。”
我身子微僵,側頭看他。
他眉眼溫和,眼底又覆著一層淺淺的凝重。
“那又能如何?”我啞聲問。
修仙界最忌異類,最懼不可控的力量。
一旦宗門知曉我身懷莫名滔天力量、情緒不穩便會暴走、能徒手崩山裂地,可能不會容我繼續留在此處。
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,重則終身囚禁,若是後者,會比死了還讓人難受。
我盯著湖面翻湧的水光,聲音微微發顫,壓著滿心的狼狽與恐懼:“我是不是很可怕。只是被蛇嚇了一下就失控,我什麼都沒做,山就塌了。”
我轉頭看向他,眼底全是茫然與無力:“我根本控不住它。我情緒但凡亂一點,它就會自己衝出來。今天是山,下次如果是是宗門浮殿、是身邊的人呢?”
這才是我最恐懼的地方。
我怕我哪天再猝不及防失控,傷到身邊的人。
他微微垂眸,輕聲回我:“不可控,不代表可怖。你從沒有一次主動洩力傷人,你所有的失控,都是心神失守後的被動爆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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