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!”有人附和連連點頭,目光反覆打量我二人,“凌小友是凌霄傾力栽培的百年難遇天才,柏靈小友亦是雲水真人親傳心腹,二人結緣,兩宗聯姻,正道地位無人能撼動!”
一句句撮合、一聲聲算計,徹底將一場意外重逢,曲解成可以交易的宗門籌碼。
我聽得一陣頭大,滿心無奈又焦急。明明只是跨越生死的久別重逢,乾淨純粹,卻被世俗利益、風月揣測徹底玷汙,再任由他們這般傳下去,日後兩宗約談,真相只會更加難以說清。
我立刻抬手輕輕拉住雲水真人的衣袖,眼神滿是為難無措,迫切想要吐露所有隱情。
雲水真人瞬間讀懂我的窘迫,當即朝凌霄宗主拱手行禮,禮數週全、進退有度:“凌宗主,小輩心有隱情,不便當眾言說,可否容我師徒片刻私談?”
凌霄宗主頷首應允,神色淡然。
我壓低聲線,避開穿越異世的隱秘,只將藏在心底多年的殘缺前世記憶全盤托出:“師父,我心裡一首藏著一段別人不知道的過往。我記得前世養過一隻小狗,陪了我很多年,最後遺憾離世。今日我看見凌肖彩的那一刻,那種刻入骨血的熟悉感瞬間翻湧上來,我控制不住情緒,才失態上前相擁。”
雲水真人靜靜聽完全部始末,眼底泛起瞭然與溫和。
他抬手溢位一縷溫潤靈力,悄然探查遠處佇立的凌肖彩。瞬息之間,便勘破對方深藏的本體根底,也徹底印證了我的所有說辭。
他輕聲對我解釋:“為師己然查清真相。凌肖彩並非普通人族修士,本體是修行近八百年的靈犬。只是此事牽扯輪迴因果與凌霄宗門秘辛,不宜當眾張揚,只會滋生更多揣測非議。待兩宗閉門約談,為師定會為你周全到底,洗盡所有流言汙名。”
聽完師父的話,我好比吃了一顆定心丸。
而凌肖彩七彩衣袂隨風輕晃,腰間銀鈴細碎叮咚。他活了八百年,閱盡修仙界人心算計、利益拉扯,那些外宗長老借緋聞謀私利的心思、眾人跟風看熱鬧的淺薄、流言帶給我的無端傷害,他盡數看得通透分明。
他不願我再被流言裹挾、被世俗揣測汙衊,更不願我因他揹負輕浮攀附的汙名、被捲入兩宗博弈的風波之中。
於是凌肖彩主動上前,躬身行禮,坦蕩利落,並且首接道破了他和我之間的緣分。
說罷,他首接攬下所有過錯:“宗主,今日婚宴風波,所有過錯皆由我一人而起,與柏靈道友毫無干係。是我率先失態,驚擾大喜宴禮、引來漫天閒話,一切罪責我獨自承擔,與旁人無關。”
凌霄宗主望著宗門栽培數百年的得意弟子,神色複雜,沉聲道:“你可知今日事態影響之大?婚宴大典賓客齊聚,你這般失態,不止損毀自身名聲,更引得兩宗流言西起,險些牽動兩門交情。”
“弟子知曉。”凌肖彩抬眸,目光坦蕩堅定,字字清亮落地,“正因知曉,才絕不願讓柏靈道友被無端捲入是非與算計之中。”
話音落下,又當著凌霄宗主、一眾長老的面,躬身鄭重開口,語氣恭謹,卻字字決絕,再無轉圜餘地:
“我自修道,殘存的所有執念,從頭到尾,只在尋她。”
他抬眸,目光穩穩落在我身上,隨後他朝凌霄宗主一拜,行最鄭重的謝師禮、辭宗禮:“今日弟子懇請宗主應允——我自願褪去凌霄親傳弟子身份,徹底脫離凌霄仙宗,捨棄宗門所有栽培、資源與前程。”
“往後我不再隸屬凌霄,不問宗門諸事,不參與宗門榮辱博弈,唯隨柏靈左右。她去往何處,我便去往何處,終生追隨,不離不棄。”
一語落地,全場死寂。
有凌霄長老臉色驟變,立刻上前急聲勸阻:“肖彩!你糊塗!你是我凌霄的奇才,道途坦蕩、未來無量,怎能如此莽撞,捨棄畢生根基!速速收回此言!百年修行不易,切勿一時衝動自毀前路!”
凌肖彩神色坦蕩,眼底無半分猶豫動搖:“若不是她,我根本撐不到得道修行、立足世間。於我而言,大道萬千、榮光無數,皆不及她。宗門厚恩,我來世再報,此生道心,唯繫於她。”
一旁方才還聒噪撮合聯姻、算計兩宗利益的外宗長老,此刻盡數噤若寒蟬,臉上算計的笑意徹底僵死,再也不多言半句。
雲水真人適時上前,拱手緩住僵持局面:“凌宗主,此事內情特殊,還涉及頗多,不妨後續閉門再論。不宜今日草下結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