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靜室商談結束,夜色己經濃重。
雲水真人與凌霄宗主並肩走出靜室,兩人神色平靜,並未對外透露密談之中的細節。只是各自叮囑門下弟子,約束言行,不許繼續隨意議論桃林發生的事端。
高層之間達成共識,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平穩的方向發展。我聽到訊息後,以為困擾我們的流言很快便會慢慢消散。
我、白踏風、林琳一同回到分配的客院。院落也是臨水而建,窗外水波盪漾,晚風穿過廊下,帶著淡淡的水汽。
林琳關上院門,長長撥出一口氣:“等對外公佈緣由,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話應當就能止住。”
我坐在廊邊石凳上,指尖輕輕摩挲衣料。
“只希望此事就此落幕。”我低聲說道。
凌肖彩遵奉宗主的命令,在居所靜思。隔著大片水澤園林,我們暫時沒有相見的機會。
一夜安然度過,並無意外發生。
第二日,凌霄婚宴餘下流程照常舉行。各大宗門賓客陸續前往主殿參與慶典,路上往來修士不少。起初大家還恪守昨日宗主禁令,不敢高聲談論桃林風波,只有兩兩結伴之人,湊在一起壓低聲音閒聊。
可沒過多久,一些不一樣的說法,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開來。
最先傳出新流言的,正是昨日那群極力撮合聯姻的外宗長老門下弟子。
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句低語,漸漸擴散,越傳越廣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?玄水寒洲那名女修,心思當真深不可測。”
“凌肖彩何等天賦,凌霄傾力培養的傳人,怎麼會無緣無故執意脫離宗門,必然是受人蠱惑。”
“依我看,就是那張柏靈暗中引誘,刻意籠絡凌肖彩。目的就是挖走凌霄核心弟子,削弱凌霄的實力,抬高玄水寒洲的地位。”
話語不斷發酵,原本“男女私情、桃林私會”的說法,悄然轉變。如今眾人口中,我不再是舉止輕浮的修士,而是一名處心積慮、意圖算計大宗根基的野心之人。
更有甚者,幾名外宗長老避到園林僻靜處低聲交談,言語間滿是不甘。
“本來大好機會,若是凌霄仙宗與玄水寒洲藉著此事結成姻親同盟,兩大頂尖宗門彼此守望。我們幾派從中出力促成,便是兩宗的有功之人。往後能夠求得秘境歷練名額,採買靈材也能拿到大宗內部價,正道議會之上,我們也能擁有幾分話語權。”
另一人長嘆一聲:“如今兩宗統一口徑,否認私情,斷了聯姻的路子。眼下萬妖蠱閣蠢蠢欲動,各大小門勢單力薄,若能依附兩大巨擘,至少不必整日惶恐遭受侵擾。這般良機白白落空,實在可惜。”
不多時,各式版本的揣測鋪天蓋地。
有人說我早有預謀,刻意接近凌肖彩,謀劃多年;有人傳言玄水寒洲暗中授意,借輪迴舊緣的說辭,巧取凌霄天才弟子;更有甚者首接斷言,桃林相擁根本不是意外,是我精心設計的場面,故意當眾上演,逼迫凌肖彩表態。
短短一個上午,風向徹底扭轉。
一名路過的修士高聲和同伴閒談,話語清清楚楚飄進我們耳中:“什麼清白,聽聽便罷,真假無從考證。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,還偏偏在各大宗門齊聚婚宴之時,時機太過蹊蹺。”
“凌肖彩若是脫離凌霄,玄水寒洲憑空得到一名頂尖修士,最大受益者是誰,一目瞭然。”
林琳正好站在我身側,聽見這番話,當即臉色一沉,攥緊拳頭就要上前理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