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靦腆的小師弟被戳中心事後，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，實在不好意思繼續待在原地。他拘謹地對著我們躬身行了一禮，步子都帶著幾分慌亂，匆匆轉身離開了演武場。
方才圍在西周偷偷吃瓜的同門也早己散去，晚風掃過空蕩蕩的練武臺，整片場地安安靜靜，再沒有半個人影。
西下無人。
我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凌肖彩，眼底帶著點小小的不服氣。
趁著他垂眸的空檔，我飛快抬手，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頂。
動作又輕又快，悄咪咪的，半點聲音都沒出，絕對沒人看見。
凌肖彩身形微頓，抬眸看向我，眼神帶著幾分錯愕，隨即漾開無奈的笑意。
他低聲問：“怎麼突然敲我？”
我仰著腦袋，湊得離他近了些，壓低聲音吐槽：“誰讓你剛剛說話那麼裝。”
“我何時裝了？”凌肖彩垂眸望著我。
“就剛剛啊。”我撇撇嘴，學著他方才慢條斯理的語氣，“一副萬事皆在你掌控裡的樣子，一眼看透別人心事，還有剛才那一句什麼亂世見風骨，在外人面前高冷高深也就算了，在我面前別來這套。”
凌肖彩看著我氣鼓鼓的模樣，低低笑出聲。
他微微俯身，拉近我們的距離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點委屈：“剛才旁人在前，我自然要端分寸。”
我彆扭地挪開視線：“那勉強原諒你了。你先過去繼續當教科書吧。晚點我們再說話。”
天色慢慢沉下來，今日教學完畢。
我心裡還惦記著白天的事，開口道：“說真的，那小師弟也太純情了，喜歡又不敢說出口，天天蹲我旁邊套話，笨得可愛。”
凌肖彩輕輕點頭：“年少心動，都是這般膽怯又真誠的模樣。”
“就是怕他太膽怯，最後弄得兩邊尷尬。”我嘆了口氣，“林琳師姐心思根本不在情愛上，大大咧咧的，我怕那小師弟以後鼓起勇氣靠近，師姐反應不過來，兩個人都手足無措。”
凌肖彩看著我，輕聲道：“所以你打算告訴林琳？”
我眨眨眼：“肯定要提前打預防針啊。不然以後真鬧出烏龍，誰都難堪。師姐人通透，但在這方面太遲鈍了，我提前跟她說一聲，讓她心裡有數，也好對待人家的真心。”
凌肖彩微微頷首：“也好，情感細膩的張大師。”
我被他誇得有點得意，抬下巴看他：“那是，不像你，剛剛一副高冷看透一切的樣子。”
凌肖彩無奈失笑，指尖輕輕蹭了蹭我的髮梢：“對你不冷。”
這句我聽著都有點甜，也難怪那些師姐誤會我倆。連忙轉身道：“我去找林琳師姐啦，天黑之前跟她聊聊。”
“嗯。”凌肖彩應聲。
我回頭衝他笑了一下，轉身快步往林琳的別院走去。
夜色悄悄漫上，月色淺淺灑落，一路靜謐溫柔。
林琳院裡燈火亮著，遠遠就能看見窗內暖融融的光影。我推門進去時，她剛收拾完修煉的法器，正坐在石桌邊倒涼茶，見我進來，立刻笑著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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