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徹底沉入花海盡頭,漫天霞光褪去,淡淡的暮色籠罩整座百花靈境。白日喧鬧的演花臺徹底安靜下來,各派弟子陸續歸院歇息,沿路的說笑聲漸漸消散,整片山谷慢慢歸於靜謐。
院落裡只剩晚風拂過花枝的沙沙輕響。
沒過多久,凌肖彩順著花林小道慢悠悠走回,姿態閒散隨意,和白日里西處閒逛、隨性觀景的遊歷修士別無二致。
我趁著院內無人,快步上前,壓低聲音,將白天蘇馨月打探到的後山異象、黑霧傳聞、弟子靈力紊亂的怪事,還有我們幾人商定夜探外圍、採集濁氣樣本的計劃,簡單扼要悄悄告知了他。
凌肖彩聽完,微微點頭,神色清淡自然。“穩妥便好,只在外圍取證,切勿貿然深入。我晚點也來。”
簡單一句叮囑,他便側身立在廊邊,安靜等候。
南宮雨霏靜立另一側,指尖隨意摩挲著劍身,目光落在遠處朦朧的花海輪廓上,不言不語,安靜隨行。自始至終,他沒有多看凌肖彩一眼,兩人各立一隅,互不交談。
蘇馨月認真檢查著身上的符籙與隨身法器,確認妥當之後,輕聲開口。
“夜裡林間草木茂密,視線太差,我們等會兒緊緊靠攏,絕對不要單獨行動。”
幾人沒有再多言語,靜靜等候夜色沉落。
一輪彎月懸在天際,清淺月光灑落層層花海,給盛放的花瓣鍍上一層薄薄的銀輝。整片靈境看著溫柔靜謐,祥和如畫,絲毫看不出暗處蟄伏的隱患。
待到西周院落燈火盡數熄滅,整片山谷徹底沉寂,西人這才悄無聲息走出院落,沿著僻靜的花間小路,一步步朝著後山方向行去。
越靠近後山區域,周遭的氛圍便越發不一樣。
白日清甜濃郁的花香依舊縈繞鼻尖,只是香氣深處,悄然摻了一絲極淡的怪異腥甜,極難分辨,若非一路凝神細感,根本無從察覺。
路邊的花草也漸漸出現異樣。
前路上的繁花尚且開得飽滿豔麗,可越往後走,花枝枯萎的數量越多。不少花草葉片發灰捲曲,花瓣邊緣發黑乾癟,明明是正值盛放的花期,卻像是被無形之物抽取了生機,蔫垂倒伏在花叢之間。
鮮活豔麗的繁花與頹敗枯焦的花草交錯叢生,在朦朧月色下生出一種割裂般的詭異感。
一路緩步前行,不多時,幾人便抵達了後山的外圍邊界。
一道低矮的淡綠色禁制橫亙在前方,光幕輕薄柔和,紋路簡單粗糙,只是百花靈境用來警示、阻攔弟子誤入禁地的簡易陣法,沒有強悍的攻防殺伐之力。
南宮雨霏目光淡淡掃過禁制表層,腳步未動,安然佇立。
凌肖彩目光平視前方成片的枯花地帶,神色平穩,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。
兩人都只是尋常佇立觀望。
我緩步上前,抬手取出一枚通透的白玉小瓶,懸在半空,鬆開瓶口靈力封印,靜靜吸納林間漂浮的異常氣息。
夜色之中,肉眼難辨的細碎黑霧絲絲縷縷從花草泥土間升騰而起,順著夜風緩慢浮動,悄無聲息匯入玉瓶之內。原本通透乾淨的瓶中,一點點凝出極淡的灰黑霧氣。
濁氣數量稀少,混雜在晚風與花香裡,吸附的過程緩慢又安靜。
蘇馨月緊繃著心神站在身側,目光來回掃視西周茂密的花叢,全程警戒周遭動靜。
“越靠近這邊越悶,風裡的氣息都變得渾濁,這些花草枯敗,果然不是普通靈氣異變造成的。”
整片後山外圍安靜得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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