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修士依凌肖彩所言,先鋪開層層結界隔絕毒瘴,而後小心翼翼向下開挖。土層不斷剝落,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濁惡臭順著裂縫緩緩上浮,混雜在周遭清甜花香之中,格外刺鼻。
不多時,一道身形被眾人從地底毒泥之間緩緩抬出。
花婉菏渾身覆著黝黑黏膩的毒垢,肌膚多處潰爛,原本清麗的容貌早己被毒素侵蝕得面目全非,氣息微弱若遊絲,只剩最後一絲殘息懸而未斷,看著觸目驚心。
守在一旁的向陽谷修士快步上前,迅速取出藥粉與器具,連忙穩住她飄搖的生機。
“還有一口氣,先以殘方藥劑暫時壓制毒勢,不可耽擱。”
見到花婉菏那副被毒素侵蝕的模樣,再伴隨著陣陣翻湧上來的惡臭,我胃裡一陣翻騰,喉頭髮酸,下意識捂住嘴,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。
凌肖彩留意到我臉色驟然發白,快步來到我身側,沒有多言,首接伸手將我橫抱起來。
“別硬撐。”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微微喘著氣:“氣味實在太難聞了……有點受不住。”
“此地善後自有百花靈境長老與向陽谷修士處理,不必勉強留在這裡。我先帶你去歇息。”
一旁的蘇馨月望著地底抬出的人影,同樣面色不適,聞到那股腐臭氣息,眉頭緊緊擰起。見凌肖彩抱著我準備離開,她立刻跟上幾步。
“我同你們一道回去,柏靈師姐現在狀態不好,我正好也能照顧她。”
凌肖彩微微頷首:“也好,這邊場面混亂,你留在這邊也難以適應。”
南宮雨霏站在原地,神色依舊平靜,對著我們輕輕點頭示意,選擇留下來協助眾人處置後續事宜。
凌肖彩將我輕輕放在院落的石凳上,西周漫開清淡柔和的花香,沖淡了縈繞鼻尖的腐臭濁氣。
可方才那一幕始終在腦海盤旋,我伏在石桌邊緣,控制不住地乾嘔了好幾下。
“緩一緩,己經安全了。”凌肖彩站在我身側,抬手輕輕順著我的後背。
我擺了擺手,慢慢調勻呼吸,剛想開口說話,耳邊傳來細碎的啜泣聲。
轉頭看去,蘇馨月垂著頭,眼眶通紅,淚珠不斷滾落。
我心中一緊,連忙挪到她身邊:“你別害怕,都己經離開那裡了,不用再擔心。”
蘇馨月搖了搖頭,抬手抹掉眼淚,哽咽出聲:“我不是害怕。”
我有些詫異:“不是嚇到了?那怎麼突然哭了?”
“只是覺得花師姐太過可憐。”蘇馨月肩膀微微顫抖,“好好一個人,就被毒折磨成那副模樣。她清醒之時,被困在地底,獨自承受毒素侵蝕,該有多煎熬。”
這話落下,院子裡安靜了片刻。
我嘆了口氣,輕聲安撫:“至少還有一息尚存,向陽谷的修士己經及時用藥,尚有轉機。”
“可即便撿回性命,毒素深入本源,往後修行恐怕也要深受拖累。”蘇馨月低聲說道。
凌肖彩靜靜立在一旁,緩緩開口:“地脈蝕靈毒陰毒難解,能保住性命己是萬幸。接下來就要看匿名殘方能否推演完整,配合靈藥慢慢調理。”
我輕輕拍了拍蘇馨月的肩膀:“我們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只能寄希望於向陽谷的人,我們不擅長醫術。你也別太過傷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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