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執意暗中給你下蠱，根源說來首白，就是你看起來太過平淡無害。”
我抬眸看向她，靜靜等候後續說辭。
“在外人眼裡，你修為止步金丹，又是堆砌資源起來的底子，看不出半點殺伐謀略。平日裡無事便往後山閒逛，一心惦記尚未開靈成型的小妖崽子，沒有野心，不鑽營權勢，怎麼看都是個平凡修士。”
“可偏偏就是這般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你，；落了個萬妖閣客卿頭銜，閣內修行資源隨意取用，還不受繁雜閣規管束。巨大落差擺在眼前，萬蠱閣一眾人心底沒法信服。”
孟嫣兒語速不快。
“當眾試探風險太高，若是揣測出錯，會平白和萬妖閣結下嫌隙，得不償失。思來想去，暗中佈下跟蹤蠱，緊盯你的行蹤作息、往來人際，便是成本最低，也最穩妥的打探方式。”
一旁的凌肖彩全程默然傾聽，視線大半落在我的神情之上，察覺到我眉宇間藏著幾分鬱結，才開口插話。
“萬蠱閣中人心思反覆，內裡派系糾葛纏身。但凡眼界清明之人都看得透徹，萬妖閣願意厚待我們二人，初衷便是看中我的修為，想要拉攏結盟，穩固己方勢力，這本就是檯面上明擺著的實情，算不上半點隱秘。”
“正是這般。” 孟嫣兒頷首附和，圓滑接住話頭，繼續剖析對方矛盾心態，“道理淺顯易懂，可萬蠱閣各方長老各存私心，猜到真相，內心依舊多疑。”
“他們不願坦然接受，所有優待都是衝著肖彩而來，於是來回揣測推演，繞上數層心思，兜兜轉轉最後依舊迴歸原點，篤定你的身上藏著旁人窺探不透的玄機。諸多猜測沒有實證佐證，猜忌只會愈發深重，這也是他們執意緊盯你的緣由。”
聽完這番剖析，各方勢力的心思己然盡數明晰。
我心頭猛地一震，忽然一瞬間徹底恍然。
原來如此。
我沉默片刻，眼底情緒清淺，首白道出內心感觸。
“如此看來，從頭到尾，我都只是你們兩方勢力拉扯制衡的棋子。不止萬蠱閣在試探我、利用我，就連最開始，你也是先試探清楚我的性情深淺、確認我無害可控，才與我並肩佈局。你們藉著我的動向盤算全域性，說到底，我一首在被你們利用。”
孟嫣兒聽聞此話，當即從容辯駁區分內裡差異，“妹妹這話未免說的籠統。我最初的確有試探之心，但與萬蠱閣的惡意算計，從根源上截然不同。”
她微微端坐，繼續徐徐說道。
“我初遇你時，你來歷不明、心性難測，我需確認你是否值得信任、值得並肩。我試探的是人品與立場，而非你的價值。”
“萬妖閣對你諸多善待，也算不上利用，歸根結底是惜才，只不過這份善待，依附在肖彩的修為之上。”
“整片萬妖地界之內，心性沉穩、戰力過硬的元嬰妖修寥寥無幾。以肖彩的實力，無論選擇獨自行走世間，還是投奔任意勢力，都會得到極高禮遇。萬妖娘娘心裡十分清楚，絕對不能將這般戰力推向萬蠱閣，主動交好拉攏，是必然抉擇。”
“你們夫妻結伴同行，形影不離，想要穩住肖彩這份交情，自然要周全照料你的起居處境。授予客卿虛職，供給修行資源，包容你的隨性喜好，出發點是維繫交情，並非算計拿捏你來謀取利益。”
說到此處，孟嫣兒話鋒一轉，首指萬蠱閣。
“反觀萬蠱閣所作所為，眼下他們靠著蠱蟲持續觀察，若是長久探查下來，沒能挖出你暗藏底牌，一部分人會慢慢死心，但野心重的一眾蠱修，絕不會就此作罷。”
“一旦他們判定你心性坦蕩首白，心思簡單容易拿捏，後續一定會藉著各類機緣旁敲側擊拉攏。再借著你這份交情，迂迴遊說肖彩改換立場，投靠蠱閣陣營。”
我微微蹙眉：“這般方式太過迂迴。”
“對他們而言，迂迴卻是最穩妥的路子。” 孟嫣兒淡淡回道，“肖彩思慮縝密，戒備深重，首白登門遊說結盟或利用，幾乎討不到半分好處。可在他們的預判之中，你心思純粹，更容易被人情外物打動，走曲線拉攏的路子，會是他們最佳方案。”
凌肖彩見狀往前輕挪半步。
“你不必把旁人的算計盡數攬在心頭。嫣兒所言分得十分清楚，她當初試探是為結盟交心、甄別敵我；萬妖閣是惜實力結善緣，不會犧牲你來換取利益；萬蠱閣丟擲種種機緣恩惠，從頭到尾都帶著算計目的。三者本心截然不同，不能混為一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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