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議事散場，一眾妖修紛紛起身離席，各自領命分工。
我與凌肖彩並肩隨著人流走出大殿。
廊下無人，我腳步微頓，側頭低聲道：“這下有正當名頭了。往後我天天來後山幫忙清濁，能光明正大貼近萬蠱閣的人。”
凌肖彩垂眸看我一眼，語調低緩順從，分寸穩妥。
“你儘管去做。周遭一切動靜，我都看著。”
我輕輕點頭，繼續往前走去。
次日清晨，後山薄霧沉沉，林間靈氣氤氳。
數座聚靈法陣穩穩紮根地面，瑩白陣光緩緩流轉，一點點滌盪山間雜濁氣息。值守妖修西散巡查，看管著己然安分許多的狼妖，各司其職。
幾名萬蠱閣弟子分立陣旁值守，黑衣沉色，與周遭妖族格格不入。
我換了一身輕便常服，獨自緩步走入後山。
目光掃過陣邊，精準落在那名送我回院的蠱閣弟子身上。
他孤身立在最外側陣基旁，垂眸看著陣紋運轉，身形清瘦，神色冷淡，不言不語。
我抬步走近。
他聞聲抬眼，視線落至我身上，神色平靜無波。
我語氣隨意自然：“今日也輪到你值守？”
他微微頷首，禮數清淡端正：“道友。”
“上次多謝你相送。”我笑意淺淡，口吻鬆弛家常，“我在萬妖閣這邊，總聽眾人說起萬蠱閣，傳得極為可怖。”
我平視著他，語氣真切：“可我兩次與你相遇，只覺你沉穩守禮，半點沒有傳言裡的陰詭冷厲。”
他眼底極淡一動，應聲簡潔：“世人偏見而己。”
“確實偏頗。”
我順勢站在他身側，一同望著前方流轉的陣光。
隔了片刻，我隨口搭話：“這幾日法陣持續運轉，後山濁氣確實淡了不少。”
“嗯，收效穩妥。”他應聲。
“也算安穩，至少狼妖不再肆意發狂亂鬥。”
我閒話細碎。
自這天起，我日日都往後山來。
凌肖彩從不多言干預，只遠遠立在林間古樹之下，閉目靜立調息。他從不靠近打擾，也不讓旁人看出半點緊盯戒備的模樣，姿態閒散鬆弛，卻將整片後山的風吹草動盡數鎖在感知之內。
我每次走近，都只淡淡搭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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