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當初阻攔,本就是好意護持。”她接著道,“不讓你們靠近劫場,便是怕天劫失控、火流外溢,傷及你們門人。如今不過些許外洩殘火,便造成這般損傷。試想當初若是放任你們一眾蠱修靠近劫心,首面滔天火勢,屆時死傷何止數十,怕是會盡數覆滅於天火餘威之下!”
一番話有理有據,堵得對面眾人一時語塞。
蠱長老面色一陣青一陣白,哽了半晌,再度厲聲道:“即便如此,火劫由你們而起,禍及我閣,終究是你們理虧!今日必須給我補償賠罪!”
雙方僵持對峙之際,一名隨行的蠱閣弟子目光飄忽,無意間掃過遠處閒置的舊院——正是我此前暫住、剛剛遷出的那座小院。
他目光驟然一凝,快步上前指著院角花木陰影:“長老!你們看那裡!”
眾人視線齊齊調轉。
花木蔭下,那枚藏著蠱閣毒息的白玉碎片,依舊靜靜落在原處,毫不起眼,卻在燈火之下清晰可辨。
那蠱長老眸光驟亮,當即厲聲發難:“原來如此!我總算明白為何我閣無端受災!你們萬妖閣刻意私藏我閣毒器碎片,蓄意栽贓構隙,暗中引動劫火針對我蠱閣!居心何其險惡!”
此言一齣,場中氣氛瞬間凝滯。
孟嫣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看清那枚碎片的瞬間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隨即笑意微涼,轉頭看向一眾蠱修。
“你們倒是會顛倒黑白。”
她緩步走近,俯身將那枚白玉碎片拾起,託在掌心,當眾細看一遍。
“此碎片沾染低層蠱毒氣息,確屬你們萬蠱閣之物不假。可我倒想問問諸位,若真是我閣刻意栽贓,豈會將證物堂而皇之留在院中,任由你們前來發現?”
蠱長老硬聲道:“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故作姿態!”
“不必妄加揣測。”孟嫣兒抬眸,語氣篤定,句句戳中要害,“此地是此前客居之人暫住的小院,清靜偏僻,平日極少有人往來。這碎片落在此處,時日己久,無人觸碰、無人打理。”
“反觀你們。”她目光冷掃對方,“自打兩閣生隙,你們西處遺留帶毒器物,暗中試探挑釁,妄圖挑起紛爭。如今不慎遺落毒物碎片在先,無端受災在後,不從自身尋緣由,反倒上門尋釁倒打一耙?”
“你胡說!”蠱閣眾人紛紛出聲辯駁。
“是否胡說,心知肚明。”孟嫣兒手握碎片,語氣愈發淡然強勢,“天劫乃是天道定數,外洩殘火無差別散落,本是天災無常。你們自身術法畏火、守備薄弱,遭了無妄損傷,不思自省,反倒藉機上門訛詐。”
“如今人證物證皆在,是你們蠱閣毒物落於我妖閣地界,在先滋生隱患。真要論理,也是你們理虧在先。”
萬蠱閣一行人被懟得啞口無言,面色難堪。
本是上門討要說法、索要賠償,如今反倒坐實了自身行事不端、尋釁滋事的嫌疑,句句落得理虧。
殿旁一眾萬妖閣長老見狀,紛紛出言附和,言語坦蕩,底氣十足。
蠱閣長老僵立原地,臉色青白交加,看著滿堂氣勢凜然的妖閣眾人,再看看孟嫣兒掌心那枚鐵證,終究再無半分辯駁底氣。
他死死攥緊雙拳,胸中憤懣難平,卻無可奈何,只能冷聲道:“今日算你們口舌厲害!此事我們記下了!”
撂下一句場面話,他帶著一眾悻悻不甘的蠱閣弟子,轉身踏空離去,黑影匆匆消散於夜色之中。
露臺之上,筵席依舊燈火通明。
孟嫣兒隨手將那枚碎片收儲物囊中,轉身重回席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