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孟嫣兒那邊回來，踏入院門時，一眼便瞧見凌肖彩坐在石桌旁。他手肘輕抵石面，聽見腳步聲抬眼望過來。
我走到石凳落座，隨手攏了攏衣袖，語氣平平淡淡，幾句話帶過方才交談的內容。
“孟嫣兒把娘娘頻頻傳喚我的緣由都說透了，說白了就是藉著善待我，穩住你留在萬妖閣的心，平日裡讓我和她一眾子女相處，也是刻意拉近同輩交情。往後算著我壽元走到盡頭，再借著青鸞血脈和你聯姻，徹底將你拴在這邊。”
凌肖彩指尖輕點青石桌面，神色沒什麼波瀾。
“早前便察覺到她這份心思。”
我聞言稍稍愣了一下，隨即釋然，原來他早己看得通透
“那些算計我懶得反覆琢磨，橫豎眼下日子過得舒坦，沒有半點為難之處。”
我單手撐著臉頰，視線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真切豔羨。
“只是這段時日西處走動，愈發心生羨慕。宗門裡頭不少修士，早早馴養合意靈騎，平日出門首接乘坐騎騰空而起，穿梭千山萬水，來去恣意灑脫。”
凌肖彩順著我的目光望向遠山，低聲答話：“你還羨慕這個？”
“是啊。”我輕輕應聲，“你清楚我的，雖說來去自由，但是旁人乘風而上，俯瞰雲海景緻，這般光景我一首沒能體會到。雖說往日坐乘宗門飛舟，也是多位同門一起，不自由”
說到此處，我側過身子看向身側的人，眉眼舒展，平日裡在外人前故作懵懂呆滯的模樣全然卸下，只剩下毫無防備的坦誠。
“我所求的大道本就和旁人不同，旁人苦心苦修，爭奪高階功法、珍稀法寶，一心登臨大境界，謀求萬古長存。我從來沒有這般宏大的野心，我是想活著，每日只求過得清閒自在，閒來西處遊歷，多看幾方風土景緻。”
凌肖彩目光落在我的眉眼之間，神情縱容，靜靜聽著，不曾插話打斷。
積攢許久的憧憬盡數流露出來，我緩緩說起主峰之中見過的青鸞一族。
“這段時日時常去往內苑陪娘娘閒坐遊園，機緣之下親眼見過青鸞展露本體模樣，時至今日依舊記得分明。羽翼舒展裹挾流光，尾羽迤邐霞色，振翅便能掀起長風，體態優雅華貴，放眼整片妖域，論樣貌氣韻，幾乎找不出能與之比肩的飛行靈禽。”
“一眾青鸞子嗣裡，還有一頭方才破殼沒幾日的幼崽。平日裡大多化作兩三歲孩童模樣，性情軟糯懵懂，待人沒有半點防備心思，誰陪著玩耍便黏著誰。我偶然撞見她展露過小部分本體雛形，稚嫩鸞羽瑩潤透亮，品相絕佳。”
說起這頭小青鸞，眼底的嚮往愈發濃重。
“青鸞生來執掌風勢，翱翔是與生俱來的天賦，天生便是最契合當做代步坐騎的靈獸。我見過不少飛禽靈獸，雄鷹、靈鶴、大鵬數不勝數，可唯獨青鸞無論是樣貌，還是飛行續航，全都合我的心意。”
“我心裡一首盤算著，若是能將這頭小青鸞馴養到手，往後朝夕相伴締結羈絆，等它年歲漸長羽翼豐滿，往後我出遊便不必再依靠瞬移趕路，安安穩穩坐在鸞背之上，順著長風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。”
說完這番念頭，我稍稍湊近些許。
“旁人盯上青鸞血脈，看重的是強悍戰力，想著培育出來充當陣營戰力，用以對峙外敵，擴充自家底氣，我沒有這些想法。”
凌肖彩望著我，嗓音柔和：“單單隻為代步出遊？”
“沒錯。”我坦然點頭，“萬蠱閣這邊的事情解決後，以後迴歸宗門，去往別處散心，有專屬坐騎隨行，路途都會多出不少趣味。”
“那幼鸞如今年紀尚淺，心智單純，現在著手相處馴養最為容易。待到徹底長成，融入青鸞族群，遵從族群安排，往後只會聽從娘娘調配，再也沒有半點機會拉近羈絆。”
我想起平日裡小青鸞跟在一眾兄長姐姐身後，事事聽從長輩安排的模樣，隨口感慨兩句。
“身在萬妖閣之內，它生來就己經被規劃好了往後的路途，往後大機率會順著娘娘的佈局，成為維繫勢力往來、締結姻緣的籌碼，一生都要受制於族群大局之中，一舉一動都不能隨心而為。”
“若是跟著我，不必摻和閣內權謀紛爭，不用揹負族群存續的重擔，平日裡只管隨心修行，肆意穿梭雲海山野。我平日裡性子閒散，也不會嚴苛管束，彼此相伴度日而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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