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底疑竇更重，神色愈發冷淡，字字謹慎，絕不露絲毫自身資訊。
“長老身為蠱閣高層，持向陽谷密令現身私闖妖閣別院，強行勒令我離開。”
“我既不屬於萬蠱閣，也從未與向陽谷有過半分牽扯交集。憑什麼隨你離去？”
“你是奉蠱閣之命，還是向陽谷之令尋我？”
“若是蠱閣之意，我身在萬妖閣，身屬此處客居之人，輪不到蠱閣插手。”
“若是向陽谷之意，我與貴谷素無淵源，無恩無仇，無牽無涉，你們更無理由隨你去。”
我抱緊懷裡怯生生的小青鸞，眼底不見波瀾，只有層層警惕與疏離。
“無論哪邊，我都不會走。”
對面長老眸光沉沉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般油鹽不進，見我態度強硬不肯動身，自身又不便久留妖域地界，幾番僵持後只能作罷。他收斂全部氣息，身形轉瞬隱入山間薄霧，不留半點蹤跡。
不多時凌肖彩處理完妖獸動亂歸來，我把小青鸞交到他手中照看，隨即首奔玄水寒洲。
進到水雲殿內，我將方才孤峰別院的遭遇如實告知雲水真人，順勢說出心中揣測，當初百花靈境地脈蝕靈毒事發，暗中送來毒方殘卷的神秘人，大機率就是這名持有向陽谷令牌的蠱閣長老。
雲水真人聽罷神色沉靜，坦言唯有私下聯絡向陽谷求證虛實，才能摸清對方用意，又鄭重叮囑我在外臥底萬萬不可鬆懈戒備。
我重回孤峰院落時，院內依舊安靜，凌肖彩正陪著小青鸞把玩幾枚野靈果，見我現身，抬手安撫好懷裡的小傢伙，把她安置在一旁石凳上獨自玩耍，轉身走到我身側。
“怎麼說？”
我挨著石桌坐下，徑首開口：“我把白日蠱閣長老持向陽谷令牌找上門一事都說了。我懷疑當初傳出地脈蝕靈毒殘方的神秘人，就是他。師父說，得找人暗中去往向陽谷核實底細。”
凌肖彩指尖輕點石面，語氣平緩：“若是查證屬實，往後該如何打算。”
“我和師父合計過，倘若這人確實是向陽谷正式安插在萬蠱閣的暗線，咱們就得順勢配合他行事。”
他抬眸看向我：“不妨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“第一，向陽谷素來中立，不靠正邪任何一方，手裡握著整片大陸大半丹藥療傷資源，咱們不管是蟄伏還是往後脫身，都犯不著主動與其交惡。第二，他先前偷偷送來毒方殘卷，算不上算計，反倒算是遞了線索。今日執意要帶我離開此地，更像是提醒避險，並非要強拿我要挾什麼。”
我稍稍頓了頓，接著說道：“可反過來想，要是裝作全然不理會，往後他大機率還會再來出手干預。他身在萬蠱閣高層，能接觸不少核心謀劃，暗地裡若是頻頻針對我們，咱們現下偽裝的處境，很容易處處受限。”
“那若是查證之後，只是他個人私自行動，並非向陽谷高層安排？”
“那就不必刻意遷就。只管保持原樣，平日裡互不打攪，他再來規勸離開，照舊回絕就行。畢竟私下擅作主張，代表不了整個向陽谷，沒必要妥協退讓。”
凌肖彩沉吟片刻，開口接話：“這話有理。向陽穀人脈西通八達，真要是谷里委派的眼線，對方手裡能動用的助力，遠超咱們眼下能摸到的人脈。順勢配合，算不上示弱，反倒能借著這條暗線，順帶摸清萬蠱閣藏著的謀劃。”
“我也是這般想法。”我應聲，“此前一首隻能從萬妖娘娘、孟嫣兒口中零碎打探蠱閣動向，訊息難免帶著她們自身立場，算不上公允。這名長老身居蠱閣內部，又是中立宗門派出的人，傳遞出來的訊息，可信度反而更高。”
“可配合也不能毫無底線。”凌肖彩語氣添了幾分審慎，“咱們的初衷，是完成玄水寒洲交代的任務，不是轉頭淪為向陽谷的棋子。往後他安排行事，觸及咱們本身計劃的，依舊可以委婉推脫，只無傷大局的舉動，順著對方來即可。”
“這點我分得清楚。”我隨口答道，“他今日只催我離開，沒提出別的要求。往後就算再有安排，但凡牽扯到損害玄水寒洲利益，或是強行逼迫我們打亂原定佈局，我肯定不會依從。只是無關緊要的照應、互通風聲這類小事，順水推舟就足夠。”
“那等待求證這段時日，平日裡照舊維持原先模樣即可。”
“沒錯。只是需要私下行事多留心，防備那名長老再度貿然現身，免得被閣內妖修察覺破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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