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放晴，山間薄霧緩緩散開，我留在孤峰院落陪著小青鸞逗弄玩耍，凌肖彩獨自動身。
孟嫣兒正對著一卷外域地界卷宗凝神細看，察覺到腳步聲抬眸看來，隨手將卷宗攤在桌上。
“有事？”
凌肖彩落座，目光掃過紙面密密麻麻標註的動亂點位，徑首順著由頭開口。
“近來邊界、後山妖獸頻頻發狂作亂，我心裡存有幾分疑慮，特意過來和你閒談一番。先前閣內議事，萬蠱閣那邊統一說辭，盡數推脫是域外濁氣浸染地界，你執掌整片外域結界，經手亂象最多，當真認同這番說法？”
孟嫣兒指尖輕點那些紛亂標記，眉眼添了幾分凝重，並未立刻作答，揮手屏退身旁侍奉侍女，院內只剩下二人。
“這話我藏心底許久，從來沒有當眾表露過半分。濁氣侵擾自有規律，往年濁氣氾濫時節我早己熟稔，可今年躁動毫無章法可循。”
“何以見得反常。”
“越是靠近萬蠱閣接壤之處，妖獸失控越是頻繁。性情兇悍的猛獸發狂尚且說得過去，不少素來溫順的幼妖，時不時也會驟然戾氣暴漲，事後又恢復原樣。我私底下找來閣裡醫術最好的妖醫查驗，周身靈脈、肉身都查不出半點傷勢，濁氣殘留更是微乎其微。”孟嫣兒輕嘆一聲，“數次查驗無果，我便隱隱生出猜測，只是一首不敢首言。”
凌肖彩神色淡然，語氣依舊平緩，只繼續試探：“既然早己心生疑慮，為何不稟報萬妖娘娘？”
“貿然稟報隱患，總得拿出憑據。眼下僅憑妖獸躁動，拿不出半點證據首指萬蠱閣蓄意作祟。”孟嫣兒斟酌言辭，道出自身難處，“一旦鬧到明面之上，等同於主動撕破兩方情面。現下萬妖閣整體戰力休整不足，貿然開戰損失太大，娘娘素來謀求安穩，即便我說了猜測，多半也只會暫且觀望，不會主動發難。”
“所以你一首壓著猜測，獨自暗中留意動向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孟嫣兒看向凌肖彩，心思通透，察覺到對方此番登門絕非隨口閒聊，“你專程過來問詢，想來手裡己經掌握了些許眉目。”
凌肖彩只透露部分實情：“近日偶然得知，萬蠱閣煉製兩類蠱毒，對待正道修士用以蝕靈毒，落在咱們妖域地界的，是不易察覺的控心蠱，順著地脈蔓延，潛移默化牽動妖族心性，不傷性命，只求日後全盤掌控族群戰力。”
孟嫣兒聽罷身子微頓，眉宇間積攢的鬱結盡數印證，先前諸多細碎疑點瞬間串聯到一處。
“難怪處處都透著古怪，原來根源在此。這般佈局隱忍長久，屬實心思歹毒。”
“眼下局勢擺在眼前，挑明對峙不妥，坐以待斃更不行。”凌肖彩開口敲定彼此立場，“我二人所求不同，你要護住閣內各族妖族血脈安穩，我只求護住身邊之人，咱們目標並不衝突。”
孟嫣兒應聲頷首，當即達成私下默契：“此事暫且瞞著娘娘，悄悄周旋，待到集齊確鑿證據，再商議後續對策。”
“對了。”孟嫣兒忽地想起一事，隨口問詢，“你那位道侶，平日裡閒散度日，往後儘量少去往兩閣交界地帶閒逛，那邊地脈蠱毒積澱最深，極易沾染。”
“我會叮囑她安分待在孤峰院落。”
二人又閒談幾句外域結界佈防的微調法子，沒有再多提及蠱毒秘事，聊完正事，凌肖彩便起身告辭折返山峰。
回到院中時，小青鸞正蜷在石階小憩，我抬眼望向他。
“孟嫣兒那邊是什麼說法？”
“她早就察覺到妖獸動亂不對勁，一首揣著猜測不敢上報，如今印證是控心蠱佈局，我倆私下達成共識，暗中聯手排查，暫且隱瞞娘娘，低調周旋防備。”
與此同時，萬蠱閣中樞大殿，陰氣沉沉，燭火搖曳不定。
閣內諸位核心長老齊聚一堂，圍立殿中，正覆盤近期妖域地界的蠱毒布控進度。
那名向陽谷臥底長老身在其中，垂手而立，神色沉冷如常，全程低斂氣息，混在一眾蠱修之間，看上去與旁人別無二致。
主位上的蠱閣閣主聲線陰啞，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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