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託師父處理好小青鸞的事情之後,壓在我心頭最大的一樁心事了卻了。
玄水寒洲恢復了往日安穩平和,煙波浩渺,水榭如常。兩閣戰亂落幕,正邪邊界安穩,殘毒逐年被山川靈氣沖刷乾淨,這百年以來,天下太平,西海安寧,幾乎沒有再起過半分動盪。
日子過得鬆弛又緩慢,慢到讓人幾乎察覺不到時光流轉。
恍惚之間,匆匆百年一晃而過。
這一百年裡,玄水寒洲歲歲清平,宗門課業正常輪轉,弟子潛心修行、更迭往復。
我靜靜看著一屆又一屆同門弟子從初入宗門的懵懂少年,日日勤修、刻苦悟道,慢慢長大、成才,有的突破境界去往更遼闊的天地,有的年歲耗盡、塵緣落幕,徹底離開這片水上寒洲。
舊人緩緩散去,新人接踵而至。
每年都有的新弟子渡水入宗,懷揣熱忱與道心,接續前人步履,在亭臺水榭間打坐論道、淬體修心,讓玄水永遠保持著鮮活熱鬧的氣韻。滄海桑田,來來去去,唯獨我、凌肖彩、南宮三人,幾乎停在了百年前的模樣。
修士壽命悠長,百年不過彈指一瞬。
白踏風變化是最大的。
這百年他依舊潛心鑽研醫道、深耕丹術,日日泡在藥廬與靈泉之間,遍歷天下醫書,改良闢毒丹、愈脈方,日積月累,造詣早己冠絕整個正道宗門。
如今的他,是整個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神醫醫師。
但凡修士經脈受損、修行滯澀、疑難怪症,只要尋到白踏風門前,多半都能得以根治。他性情沉穩內斂,舉止從容有度,舉手投足皆是醫者仁心的溫潤氣場。
反觀我自己,百年歲月純屬虛度。
天下太平,無戰事、無任務,也沒人管束我。我乾脆徹底放飛自我,開啟了徹頭徹尾的擺爛人生。
每日日常就是睡醒閒逛、臨水吹風、蹭吃蹭喝,沒事蹲在水臺看雲,扒著凌肖彩偷懶,修行隨緣、課業隨緣,整日遊手好閒,坐吃等死,穩居宗門最佛系擺爛且親傳弟子的位置,百年如一日,從未改變。
全宗門上下誰都知道,當年那位忍辱負重、潛伏亂世的師姐,歸宗之後首接徹底躺平。
和我截然相反,凌肖彩與南宮從未停下腳步。
百年悠悠,二人始終默默苦修,從不張揚、從不鬆懈。
凌肖彩常年靜坐水榭悟道,偶爾外出歷練秘境、心境與修為在無人知曉的日子裡層層精進,深不可測。他依舊寸步不離,大多時候都陪在我身側,我擺爛偷懶,他便靜靜修行,縱容我所有懶散隨性。
南宮也是一如既往穩紮穩打,打理宗門內務、規整弟子課業、鞏固結界,閒暇之餘潛心突破,修為穩步攀升,也是愈發成熟可靠。
就在這日復一日、閒適慵懶的太平歲月裡,一則轟動整個玄水寒洲的好訊息,驟然傳了回來。
閉關整整百年的林琳,要出關了。
訊息一齣,全宗門上下都為之震動。
百年死關,不悟元嬰絕不出關,她真的做到了。
當年那個明媚鮮活、帶著一身小麥色肌膚、性子執拗倔強又活潑的師妹,整整百年閉門苦修,耗盡所有心血,終於踏碎桎梏,突破瓶頸,成功進階元嬰修士。
一時間,所有弟子紛紛熱議,百年閉關、一朝元嬰,林琳二字,成了玄水當下最傳奇的名字。
我聽到訊息的時候,正蹲在臨水欄杆邊嗑瓜子,當場愣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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