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年,鎮南王的叛亂已平,岐王也受了處置,邊關的捷報又隨著信鴿送來。
韓朔、陸昭兩位將軍大破匈奴,連左單于也生擒了。
皇帝興奮得不得了,開疆擴土,這份功業,連他的父親和祖父也沒有做到過。
他早就不是年輕人,卻像個少年似的,抱著我旋轉,裙子掃落牡丹,他喘著氣,眼睛仍亮得很。
過了幾個月,大軍回京。
23.
皇帝立在城牆上,街頭擠滿百姓,黑壓壓的腦袋,一層層湧動。
將軍騎著高馬入城,人群一下子喧鬧起來。
也沒誰帶頭,大家自發喊起韓朔的名字,喊聲像洪水,又像雷,像鞭炮,也像戰鼓。
皇帝的臉越來越沉,我知道,他又開始嫉妒能幹的人了。
我輕輕挽住他,「陛下,這些將軍是您選的,您瞧,百姓多愛戴他們。」
他的手按到我手上,一層汗,黏膩膩的。
慶功宴時,我跟他坐在丹陛上,臉前隔著珠簾。
韓朔和陸昭進殿,同所有臣子一樣跪下,皇帝開恩,才讓他們坐。
陸昭抬起臉,隔著那樣遠的距離,隔著晃動的珠簾,我的心還是猛地震了一下。
這張臉,我這一生也忘不了。
是姐姐。
像母親一樣養我的姐姐,揹著我長大的姐姐,把糖給我、為讓我活著而賣掉自己的姐姐。
她離家的日子,到今天已有整整十二年。
溫嬸子找過,哥哥找過,岐王也找過,誰都沒能找到她。
原來,她一直扮成男人,進了軍隊,成了將軍,還捉住了左單于。
我心裡隱隱地疼。
這麼危險,這麼難的一條路,她到底怎樣走到了今天?
24.
等了好久,到驪山打獵時,我才找到和姐姐說話的機會。
「將軍,」我喊她,她怔住,沒有馬上轉過來,我便又問,「這些年,過得好不好?」
兩雙眼睛終於對上,我們都流了淚。
我們是姐妹,有些話,本不必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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