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們欠了綢緞莊孫員外一筆債。討債的人闖進家裡,已經把能砸的全砸了。」
「不管怎樣,他們將你養到這麼大。若有空,你回村看一眼吧。」
我轉身望著他,反倒笑起來。
「他們傾家蕩產供養的親生女兒都不去,憑什麼讓我去?」
「我小時候靠村鄰東一口西一口喂大,衣裳破了,替我拿針的是趙嬸。後來教我讀書、習武的人,也都是長公主請來的。」
「他們給過我什麼,侯爺當真一點也不知道?」
鎮北侯皺眉,「本侯每月都命人送銀子過去,他們怎會......」
「每月送銀子,便能算盡過責任?」
我看著他冷笑,「只要這些年你們肯來村裡一次,我吃的什麼、穿的什麼,你們就全都能看見。可侯府上下誰也沒來過。」
我說著逼近,直到與他面對面站定。
「你可知道,他們為何會得罪孫員外?因為他們想收八十兩聘金,把我賣給那個男人,再拿那些錢去給沈如珠買時興首飾!」
鎮北侯驟然變色,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腳下跟著退開。
「這兩個畜生,怎麼敢!」
我望著他的震驚,唇邊那點冷笑徹底消失。
「別擺出這副模樣了,叫人噁心。」
「真覺得虧欠,就管好你的夫人和沈如珠,別再縱著她們來招惹我。」
這個曾在戰場上號令三軍的男人忽然失了精神。
他垂下肩背,獨自一步步走出大理寺。
23.
沈如珠在公堂捱了板子,自覺受了奇恥大辱,從此不肯見人。
她每日在侯府哭鬧,砸東西,辱罵下人,又絕食折騰,攪得滿府不得安寧。
方家那邊更加悽慘。
孫員外的家丁打斷了方秀才的右腿,夫妻二人手中早已沒錢,連一副傷藥也抓不起。
他們互相攙扶,一瘸一拐來到侯府門前。
「侯爺可憐可憐我們,賞幾個錢抓藥吧!」
鎮北侯看見他們,二話不說就命人驅趕,還罵他們豬狗不如。
柳氏頓時撒潑,扯開嗓門號哭。
「街坊們都來評評理!侯府不要自己的親女兒,反倒搶走我們的女兒養大,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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