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瞳孔驟縮。
不對勁。他不怕死。這種人要麼瘋了,要麼背後有恃。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屋內——牆角乾草被動過,桌下留著半枚溼泥腳印,方向直指後窗。
埋伏不止一個!
念頭剛起,他突然抬腿踹向腳邊乾草堆,塵灰瞬間迷了人眼。趁著這片刻空隙,他縱身撞向木窗,“嘩啦”一聲,窗欞碎裂,碎屑紛飛。
我揮劍追擊,劍氣掃過他後背衣衫,割開一道長長口子,卻沒能留住他。他翻出窗外,落地一個翻滾,起身就往濃霧裡衝,身影眨眼間便沒了蹤跡。
我沒追。阿禾在屋裡,我不能離。
收劍回鞘,我走到窗邊探頭望去。外頭白茫茫一片,十步之外便看不清東西,地上留著幾串新腳印,竟朝三個方向散去——是障眼法。
這破屋,從一開始就是個餌。
退回屋內,我先查阿禾的狀況。她鼻息比之前更弱,嘴唇泛著青黑,指尖涼得嚇人。我摸出蘇清顏留的解毒散,倒出一點淡黃色藥粉抹在她鼻下。這藥只能護心脈吊命,解不了根毒,卻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。
搬來瘸腿桌子頂住門,拆了條凳腿卡在窗框下,我背靠土牆坐下,青玉劍橫在膝前,劍柄朝外,隨時能應戰。霧氣從縫隙鑽進來,屋裡越來越冷,冷得像冰窖。
我閉目梳理線索:趕驢人腰間的青銅鬼面、山寨裡的神秘紙條、昏迷的阿禾、提前佈置好的破屋……他們是有計劃地把我往這兒引。
可一個普通漁家女,值得這麼大陣仗?
我睜眼看向她,忽然想起在山寨地窖時,她的手指曾在我胸口摸索。蹲下身,我輕輕翻開她的衣領——左肩鎖骨處,有一小塊淡紅色痕跡,形狀是個“卍”字,不是烙印,是符灰塗抹的,已經半褪。
幽冥宗的標記。
她身上一定藏著東西。我仔細摸索她的袖袋、裙襬夾層,最後在她鞋底夾縫裡摸到一張摺疊得極小的油紙。展開一看,上面畫著條簡易山路,標著漁村、青石鎮,中間一個“X”旁寫著“換人”,字跡稚嫩,是她親筆寫的。
我心頭一震。
她不是被動被抓,是主動追來的。她定然看見了擄走同伴的人,或是發現了什麼秘密,才偷偷藏了路線,卻不料反成了誘餌。
所以探子才說“不該一個人來”——他們不在乎殺不殺我,只在乎我是不是孤身一人,背後有沒有援手,有沒有看穿他們的佈局!
捏緊油紙,指節發白。此地絕不能久留,可她這狀態,根本經不起挪動。正猶豫時,窗外突然傳來一聲短促嘶啞的驢叫,戛然而止。
是滅口。趕驢人死了。
他們開始清理現場了。
我貼上門板聽動靜,外頭靜得可怕,只有霧氣流動的聲音,像一張無形的網,把整個青石鎮裹得密不透風。走回牆角,我給阿禾餵了半口水,她喉頭微動,仍沒睜眼。
“撐住。”我低聲說,“等你醒了,我請你喝江南明前茶,加三勺糖,不苦。”
那是我答應她的。她救我那晚,我昏著許諾,她笑我士子嘴甜,我說我不是。
我橫劍膝上,背靠土牆守著她。天快亮了,霧卻更濃了,屋裡寒氣刺骨。我的呼吸和她微弱的鼻息在寂靜中交替,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。
忽然,門外的濃霧裡,有東西輕輕動了一下。
很輕,卻瞞不過我的耳朵。
我沒動。
。手在劍
。走未人
。塌未屋
。睛眼雙多著藏知不,中霧那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