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灌,吹得我袖口的布條打在青玉劍鞘上,啪啪作響。蘇媚站在殿門口,半邊身子已隱進暗處,手卻還按著流血的手腕,臉色比紙還白。
她忽然回頭,盯著我:“你教她冰心訣?就為了讓她拿銀針扎我?”
我沒動,只將殘帖往懷裡掖了掖。它還在發燙,像揣了塊剛出爐的炭。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我說,“是你逼她學會的。”
她冷笑一聲,嘴唇卻抖了抖。
這時,漁家女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我身側。她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:“姐姐,你教的毒術,我用來救人;你教的媚術,我用來識人。”
蘇媚猛地瞪向她,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可話音剛落,異變突生。
我胸口那捲殘帖突然一震,自行掀開一角。一道墨色文氣沖天而起,不朝我,也不朝梁帝,直撲蘇媚而去。
那氣如鏈,纏住她雙臂雙腿,硬生生將她拖回殿中三步。她想掙,卻發現腳底像生了根,動彈不得。
空中浮出三個古篆大字——**淨世咒**。
字是墨色,卻泛金光,緩緩旋轉,最終一個接一個沉入她肩頭。她皮膚先是發黑,接著冒起水泡,紫斑順著脖頸往下爬,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燎過。
“啊——!”她仰頭嘶叫,聲音尖利得不像人聲。
我看著,沒攔。這咒不是我放的,也攔不住。
她低頭看自己潰爛的手背,指尖顫抖: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邪法?”
“邪?”我搖頭,“它認的是你心裡的毒。你用毒控人,它就反噬你身;你以媚亂性,它便蝕你骨肉。你種的因,自己嘗果。”
她喘著粗氣,眼珠充血,死死盯住漁家女:“好……好得很!你們聯手毀我修為,等著——厲無咎不會放過你們!”
“你的傷,是你自己的。”漁家女輕聲說,“從你把毒藥灌進我喉嚨那天起,就該想到會有今天。”
蘇媚張嘴還想罵,可話卡在喉嚨裡。她右臂上的紫斑已經蔓延到腋下,皮肉開始脫落,露出底下泛青的筋絡。她踉蹌後退,靠住門框,指甲在木頭上抓出幾道深痕。
就在這時,殿外黑影一閃。
蕭夜來了。
他沒穿鬼面,臉上全是血,左肩塌了一塊,走路一瘸一拐。可動作依舊快,幾步衝進來,二話不說,一把抄起蘇媚就往背上扛。
“走!”他低吼一聲,轉身就往外衝。
我握緊青玉劍,想追,但不能動。梁帝還在龍椅上癱著,漁家女站在我旁邊,氣息不穩。我若離位,下一刀可能就砍在他脖子上。
蕭夜抱著蘇媚奔至殿門,忽地停住。
他回頭,嘴角扯出個笑,沾著血,猙獰得很:“沈硯,今日算你贏。”
我沒應。
他知道我不信這種場面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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