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一吹，那股墨香就淡了。
凌塵耳朵還豎著，像是等著什麼動靜，可除了水滴聲再沒別的響。我盯著地上那行字——“墨盡時，人歸來”——筆畫是溼的，反著微光，像是剛寫上去似的。但沒人動過，我們五個都站著沒挪窩。
“這字……”蘇清顏輕聲說，“不是刻的，也不是畫的。”
“是水。”慕容雪蹲下身，指尖懸在字跡上方半寸，“地氣往上返，把石面沁出了痕跡。”
拓跋風撓了撓頭：“啥意思？誰家寫字靠出汗？”
“不是汗。”凌塵眯眼，“是某種陣法殘留的文脈潮汐。墨香一起，地底的‘意’就浮上來，顯出字形。等氣散了，字也會消失。”
“那就是個提示？”我問。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他搖頭，“但咱們現在沒工夫查這個。”
他說完看了我一眼。我也正想開口。
上一章末尾那點警覺還在，可眼下更緊要的是脫身。這地方陰得久了，連空氣都帶著鐵鏽味，再待下去，傷的傷、累的累，真來了敵人也不好應付。況且風向變了，外面天快亮，正是走的好時機。
“先出洞。”我說，“留在這兒等人佈陣，不如趁早離開。”
拓跋風立刻點頭：“我贊成。再聞一會兒這墨味，我怕自己忍不住提筆寫首詩。”
“你會寫詩？”慕容雪挑眉。
“不會。”他咧嘴，“所以我更怕。”
凌塵笑了一聲，酒葫蘆晃了晃，只剩底子一點響。他仰頭灌了一口，抹嘴：“走吧，別讓學問壓死人。”
蘇清顏沒說話，只把藥囊往上提了提，銀針袋掛在腰側，輕輕碰了下青玉劍鞘。我朝她點點頭，她也回了個眼神，不重，剛好夠讓我知道她準備好了。
五個人動身，不再看那行字。身後水滴還在落，嗒、嗒、嗒，像在數我們走出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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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墓里路亂得很。
原先塌了一片，瓦礫堆得高低不平，踩上去咯吱響。牆上原本有火把槽，早滅了，只剩焦黑的木樁子杵著。頭頂裂了縫，月光之前照進來一段，現在偏了，光斜到牆角去了。
“出口該在北面。”我看風來的方向，“剛才風從那邊來，帶土腥氣，不是死風。”
“你鼻子比我還靈？”拓跋風哼笑。
“你靠的是狼骨頭，我靠的是活著。”我說。
他拍腿大笑：“這話損得文雅！”
凌塵邊走邊拿酒潑地，一小口一小口試風速。酒氣輕，飄得快，哪邊散得急，哪邊就是通路。慕容雪則用刀鞘輕輕敲壁，聽空響。她說朔漠沙地常有暗穴，聽音辨空是基本功。
“這邊有回聲。”她指了條岔道，“比別的地方空。”
拓跋風不信邪，直接把手伸進一條窄縫，右臂貼著石壁來回蹭。“有氣流。”他收回手，“皮膚髮麻，風不大，但一直沒停。”
“那就走這條。”我定下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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