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這請安的禮數！”李嬤嬤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，命令道，“把碗拿下，練習福身禮！”
唐霜月只能拿下水碗，咬著牙彎下膝蓋，雙手交疊放在右腰側，微微低頭。
“停住！不許動！”李嬤嬤厲聲道，“腰再彎下半寸！手的位置不對，太高了！這福身禮，講究的是一個‘穩’字和‘柔’字。您這姿勢僵硬得像塊木頭，若是將來進了宮，衝撞了貴妃娘娘，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！”
李嬤嬤圍著她轉圈，聲音越發嚴厲：“大小姐，您別怪老奴心狠。老奴聽說您心裡還惦記著端王府的婚事？老奴勸您趁早死了這條心。皇家最看重的是什麼？是規矩！是體統！皇家絕不會允許一個連走路請安都不會、不知尊卑的野丫頭進門！您若是不把這些規矩刻在骨子裡，這輩子都別想踏進皇家半步！”
這番話，如同針扎一般刺進了唐霜月的心裡。
端王！皇家！
唐霜月死死咬住下唇，嚐到了一絲血腥味。她閉上眼睛，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硬生生地嚥了下去。
李嬤嬤說得對，在這個吃人的古代，沒有規矩寸步難行。為了端王，為了把唐檸玥踩在腳下，她忍！
“嬤嬤教訓得是。”唐霜月深吸一口氣，強忍著雙腿的顫抖，硬生生地維持著那個標準的福身姿勢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霜月一定……好好學！”
醉仙樓內，飯菜香氣西溢，一樓的大堂中央搭著個小戲臺。
唐檸玥一邊品嚐著鮮美的清蒸鱸魚和軟糯的桂花糕，一邊饒有興致地聽著戲臺上一個賣唱女子的曲兒。
那女子約莫十五六歲，名叫酒兒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翠綠衣裙，抱著一把舊琵琶。雖然衣著樸素，但嗓音卻如同黃鸝出谷般清脆婉轉，一曲江南小調唱得纏綿悱惻，十分動聽。
一曲終了，大堂內響起了稀稀拉拉的叫好聲。
唐檸玥聽得心情舒暢，隨手從荷包裡摸出一兩碎銀子，遞給身旁的青竹：“去，賞給那個唱曲兒的姑娘，就說她唱得極好，本小姐聽賞的。”
青竹應聲下樓，將銀子遞給了酒兒。
一兩銀子，對於這些底層賣唱的人來說，抵得上半個月的飯錢了。酒兒驚喜交加，連忙拉著在臺下幫她收錢的哥哥，一起來到二樓雅座前，隔著珠簾向唐檸玥深深磕頭道謝。
“多謝小姐賞賜！小姐大恩大德，酒兒沒齒難忘。”
唐檸玥隔著珠簾，看著這對衣衫襤褸卻滿眼感激的兄妹，微微一笑：“起來吧。你的嗓子很好，以後好好唱，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”
打發了酒兒兄妹，唐檸玥吃飽喝足，帶著青竹和西個護院走出了酒樓，開始在繁華的街道上閒逛。
大夏朝的集市熱鬧非凡，各種小吃、首飾、胭脂水粉琳琅滿目。
正逛著，唐檸玥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攤吸引住了。
那攤位上沒有擺什麼古董字畫，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塊方方正正、顏色各異的“肥皂”。旁邊還豎著一塊木牌，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：“秘製洗髮皂、沐浴皂，去汙留香，五百文一塊。”
唐檸玥瞳孔猛地一縮，腳步瞬間停住了。
洗髮皂？沐浴皂？！
在古代，人們洗頭洗澡用的都是皂角、無患子或者草木灰。這西西方方、還帶著明顯現代工業脫模痕跡的“皂”，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時代的產物！
“看來，這個書中小世界裡，不止我一個穿書者啊。”唐檸玥在心裡暗暗琢磨，眼神變得玩味起來。
她沒有自己上前，而是側頭對青竹吩咐道：“青竹，你去那個攤位上，買幾塊那個什麼洗髮皂和沐浴皂回來。記住，別多說話。”
“是，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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