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世科到青石溝的時候，是第二天一大早。
他租了一輛越野車，自己開的，後座上放著一臺運動相機、兩個充電寶和一袋子麵包火腿腸。他準備拍一條“實地打假”的影片，在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標題：“錢大嘴深入青石溝，看看國家紀念館到底在搞什麼！”
他把車停在岔路口，拿著相機下了車。
然後他看到了路口立著一塊新釘的牌子。
“前方區域屬文物保護勘查範圍，未經許可禁止進入。”下面蓋著公章。
錢世科看了看那塊牌子，又看了看那條長滿雜草的土路。
他拿手機拍了張照片，配文打了一行字發到群裡：“兄弟們看看，這牌子新的，油漆味都沒散，不是提前知道我要來，臨時釘上的吧？”
群裡有人回：“衝！怕什麼！”
錢世科把手機揣兜裡，邁過那塊牌子就往裡走。
他走了大概十分鐘。
然後他被攔下了。
攔他的不是人，是八一。
八一趴在土路中間，看著錢世科走過來，站了起來，沒叫，也沒搖尾巴，就是站在那兒看著他。
搜救犬的眼神跟寵物犬不一樣，安靜，專注，沒有敵意但也沒有溫度。
錢世科腳步一頓。
“這誰家的狗啊？”
他正準備繞過去，八一往前走了兩步，不緊不慢地擋在路中間。
“靠，你讓開。”
八一坐下了，端端正正坐在路當中，像顆釘子一樣。
錢世科掏出相機對著八一拍，“看看啊各位，這是什麼情況，一條狗擋著路不讓我過，青石溝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？”
他正拍著呢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錢先生。”
錢世科回頭。
秦照野穿著便衣，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，站在他身後大概五米遠的地方。旁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。
“你誰啊？”
秦照野把證件開啟，亮了一下。
“秦照野，山河歸星專項組輿情安全員。錢先生，前面是文物保護勘查現場，未經批准不得進入。剛才路口的告示牌您應該看到了。”
“我看到了，但我有采訪的權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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