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賈東旭在院裡出現的時候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走路是昂著頭的，見了誰都要聊兩句，現在怎麼說呢，就很低調，進出都低著頭，步子比平時快，眼神躲閃，像是怕被人叫住。
有人跟他打招呼，他也就“嗯”一聲，腳都不帶停的。換做前幾天，他肯定是要拉住那人吹上一陣的——“我跟你講，我那路子可野了”——現在他嘴閉得比誰都緊。
“東旭，這兩天忙啥呢？之前你說的路子還賺錢嗎？能不能帶三大爺一個。”三大爺有次在影壁旁邊撞見他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沒啥，當然賺錢，現在我正在準備幹大事，到時候一定。”賈東旭說完就匆匆走了。
“大事？啥大事？”三大爺追了一句，賈東旭已經進了自家門，簾子都沒掀開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別管。”
到了夜裡，賈家那邊時不時傳出聲響——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，像是搪瓷碗砸在青磚上的動靜。還有賈東旭壓著嗓子的低吼，含含糊糊的，聽不清在罵誰。
有天晚上動靜大了些，何雨柱出來上廁所，剛好聽見賈家屋裡傳來一聲悶響，然後是一段斷斷續續的罵聲：“……說了再借我二十……我就差一點……媽的……”
他靠在自家門口，藉著月光看了看賈家那扇緊閉的門，什麼都沒說。
賭場就是這樣，先讓你贏兩把，嚐點甜頭，等你覺得自己手氣來了、是個人物了，再慢慢把你的胃口吊起來。等你輸了第一筆，想翻本的時候，那坑就已經挖好了，就等著你往下跳了。
現在賈東旭正在坑裡撲騰，遲早撲騰死。
週六傍晚，何雨柱在院門口支好車，剛蹲下摸年糕的腦袋，賈東旭不知從哪閃了出來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傻柱，那天的事不準說出去。你要是敢跟別人說，我跟你沒完。”
何雨柱抬了一下眼皮，看向賈東旭，他能來找他，他不意外，但他的語氣，何雨柱不喜歡。
“你是在跟我說話？”何雨柱站起來，手裡的車鎖還沒扣上。
“我就是在跟你說話。”賈東旭梗著脖子，像是想用聲音來撐著點底氣。
“那天的事你看見了，但你不該看，最好爛在肚子裡。你要是說出去，我不好過，你也別想——”
“別想什麼？”何雨柱把車鎖釦上，轉身看著他，語氣平平的。
“我日子過得好好的，你還能把我怎麼樣？你能打過我？”
“你手裡有錢，你樂意賭，關我什麼事？我那天就已經說了，那是你的錢，跟我沒關係。但現在你來警告我——你哪來的底氣？”
賈東旭的嘴張了一下，像是想反駁，但話到嘴邊又沒找到合適的位置放下去。
“之前我本來沒打算宣揚你的賺錢大業，但你要是再敢這麼跟我說話。”何雨柱又補了一句。
“明天全院子都會知道，有人趁夜裡出去，簽了幾張欠條。”
賈東旭的臉“唰”地就白了。他往前邁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股子急：“你別——”
何雨柱看著他：“叫哥。”
賈東旭愣住了：“什麼？”
“叫哥，你叫了，我就不說。”
賈東旭的嘴張了好幾下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捏住又放開。他看了一眼何雨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，又看了看旁邊那扇亮著燈的門——三大爺家有人正挑著簾子往外張望。
他可不想被更多人看見自己堵在何雨柱門口，到時候肯定會有人追問他遇到了什麼事，他都臉往哪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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