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廠裡的人流還在往車間方向湧，易中海就站在鉗工車間的門口等著了。
賈東旭遠遠看見他師傅站在那兒，心裡先是一緊，以為又要挨訓。但他走近了才發現，易中海臉上掛著一種以前不太常見的表情——不是嚴肅，不是板著臉，是那種“我有好事要跟你說”的溫和。
“東旭，過來。”易中海朝他招了一下手。
賈東旭快步走過去：“師傅，您找我？”
“鉗工測試快開始了，你知道吧？”
賈東旭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知道，廠裡每年都有的那個？”
“對。”易中海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種“我看好你”的意思。
“你進廠這些年，技術一直停在原來的水平上，沒怎麼動過。以前我也沒怎麼催你，怕你壓力大。但現在不一樣了，你也是當爹的人了，得有個正經手藝傍身才行。從今天起，你每天下班後到我那兒去，我單獨教你。”
賈東旭的嘴張了一下，他本來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。
易中海主動要教他手藝？以前他提過幾次想學，易中海總是說“先把手上的活兒幹好再說”、“基本功不穩，學快了反而壞事”，拖了幾年都沒動靜。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他居然主動開口了。
“師傅……您是說，您要教我？”
“怎麼？不想學？”
“想！當然想！”賈東旭的聲音一下就熱了起來，腰板都直了幾分，眼睛裡亮著一種以前在易中海面前從來沒有過的光，“師傅您放心！我一定好好學！絕不辜負您的期望！”
易中海看著他那個興奮勁兒，心裡頭也踏實了幾分。
他以前不敢教賈東旭真東西，是因為怕他手藝學精了，就不再聽他的話了。那時候賈東旭是他徒弟裡最好拿捏的一個——沒什麼主見，說什麼信什麼，讓他幹什麼都行。
要是把他教會了，他翅膀硬了，跑了，他上哪兒再找一個這麼聽話的？所以這些年，他寧可按著他，不讓他進步太快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賈東旭當著全院的面跪過，喊過“你就是我親爹”，而且催債的已經上門了，他知道誰能替他兜底。教他手藝，就是教他以後能靠手藝吃飯；他的手藝越精，就越值錢。
易中海伸手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下班來找我。我那兒有一套舊工具，你先拿著用。”
賈東旭應了一聲：“哎！師傅您放心，我肯定學出個樣子來！”
他轉身往車間走的時候，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，腰板也直了。他推開車間門的那一刻，嘴角還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住的弧度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，然後轉身往自己工位走，步子穩，不慌不忙的，像是已經把接下來的步驟都想好了。
他準備把賈東旭帶出來，讓他升上五級鉗工，這樣一來，賈東旭就能在廠裡站得更穩，往後也能更好地給他養老。
而另一頭，賈東旭進了車間之後，坐在自己的工位前頭，滿腦子都是易中海那句“從今天起，我單獨教你”。
他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。以前他每次想學，易中海都說“再等等”。現在他當眾喊了一聲“給你養老”，當天就說要教他了，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一步走得對。
易中海想讓他養老，他想學手藝，各取所需——這筆買賣，他沒虧。
果然，我賈東旭就是個大機靈。
何雨柱那邊就沒這麼舒坦了。
他到後廚的時候，灶臺上的水還沒燒開，馬華正蹲在牆角擇菜，看見他進來，站起來喊了一聲“師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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