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把網球場曬得滾燙，空氣裡浮動著青草和汗水的味道。玄靈靈靠在觀眾席的遮陽棚下，手裡轉著靈脈記錄儀，看著場上隊員們的身影在陽光下移動，像一群追逐光斑的獵豹。
經過上午的“幸運符”事件，她和網球部的關係似乎又近了一步。桃城武路過時會笑著喊她“玄靈道姑”，菊丸英二則隔三差五跑來問她“下一張符畫什麼”，連不二週助都時不時遞過來一瓶冰鎮飲料，眼神里總帶著點了然的笑意。
只有手冢國光，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，只是偶爾會在玄靈靈觀察得太過入神時，投來一道提醒的目光，像是在說“別忘了你是旁觀者”。
玄靈靈倒也樂得自在。她發現看這些少年打球，比對著清靈宗的古籍研究靈脈有趣多了。桃城武扣殺時暴漲的靈力像燒紅的烙鐵，菊丸英二跳躍時散開的靈力像漫天星子，就連乾貞治推眼鏡的瞬間，都有一絲極淡的靈力順著指尖流到筆記本上——那是他在記錄資料時，無意識凝聚的專注力。
“真是群有意思的小傢伙。”玄靈靈在筆記本上畫了個簡易的靈力分佈圖，把每個人的特點都標註上去。比起宗門裡那些規規矩矩的靈力圖譜，這些帶著煙火氣的曲線，反倒更鮮活，更有生命力。
她正看得入神，鼻尖突然鑽進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。那味道又苦又澀，還混著點說不清的草腥味，像把曬乾的苦瓜碾碎了泡在黃連水裡，直衝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“誰在煮中藥？”玄靈靈下意識捂住鼻子，抬頭望去——只見乾貞治推著他那輛裝著各種瓶瓶罐罐的小車，正朝她這邊走來。小車最上層擺著個透明的燒杯，裡面盛著碧綠色的液體，還在冒著細密的泡沫，那股刺鼻的味道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。
“玄靈小姐。”乾貞治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射著陽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語氣裡帶著十足的“科研熱情”，“根據我這三天的觀察記錄，你的靈力……哦不，生理資料波動異常。”
玄靈靈挑眉。這小子還在糾結“靈力”的事？她記得昨天已經明確說過，那是道家術語，和他的“生理資料”不是一回事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抱著胳膊看他，想知道這科學怪才又得出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結論。
乾貞治從車裡拿出一個印著青學標誌的紙杯，小心翼翼地從燒杯裡倒出半杯碧綠色液體，遞到玄靈靈面前：“這是我新研發的‘靈力補充劑’，內含苦瓜提取物、螺旋藻粉和二十三種微量元素，資料分析顯示，能有效穩定異常波動。”
他說話時，杯口的泡沫還在不斷破裂，散發出的味道比剛才濃烈了十倍。玄靈靈幾乎要屏住呼吸——這哪是什麼補充劑，分明是清靈宗用來驅邪的“苦水符”原料，光是聞著就讓人舌根發麻。
“多謝好意，但不用了。”她往後縮了縮，儘量遠離那杯“生化武器”，“我們道門有規矩，不能隨便喝外人給的東西，算是……呃……道門禁忌。”
這個藉口純屬臨時胡謅，但對付乾貞治這種認死理的傢伙，反而比講道理管用。
“道門禁忌？”乾貞治果然愣住了，他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，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沙沙作響，“是基於宗教信仰的飲食限制嗎？還是某種心理暗示導致的生理排斥？需要記錄具體禁忌條目嗎？”
玄靈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，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這小子的大腦怕不是個精密的資料庫，什麼都要歸類存檔。她正想找個理由糊弄過去，卻見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像見了鬼似的從旁邊跑過，邊跑邊喊：
“快跑啊！乾又開始分發他的黑暗飲料了！”
“這次是綠色的！比上次的紫色還可怕！”
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，顯然是被乾貞治的“補充劑”嚇得落荒而逃。
玄靈靈看得直樂，剛想開口調侃兩句，卻見乾貞治突然把筆記本湊到她面前：“玄靈小姐請看，這是我記錄的你近三天的‘靈力波動圖譜’。”
筆記本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折線圖，橫軸是時間，縱軸是波動數值，每個峰值旁邊都標註著具體事件：“9:15，觀察手冢訓練，波動值+30%”“10:23，為菊丸畫符，波動值-15%”“11:47，躲避桃城扣殺，波動值+50%”……
玄靈靈越看越驚訝。這圖譜雖然用詞古怪，卻精準地記錄了她靈力波動的時間和幅度，甚至比清靈宗的《靈脈監測日誌》還要詳細。尤其是她為菊丸畫符時的靈力損耗，連她自己都沒精確計算過，乾貞治竟然透過某種“資料分析”測了出來。
“你這是……怎麼做到的？”她忍不住問道。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資料分析的範疇，簡直像臺移動的靈脈檢測儀。
“透過觀察你的呼吸頻率、瞳孔變化和肢體反應，結合環境引數建模得出的。”乾貞治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雖然沒有直接測量工具，但誤差率可以控制在12%以內。”
玄靈靈聽得目瞪口呆。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小子能察覺到靈力波動了——他不是感知到了靈力本身，而是透過捕捉人在靈力變化時的細微生理反應，間接推斷出來的。這種方法雖然繞了個大彎，卻精準得可怕。
“厲害啊……”她由衷感嘆。秦明宗的長老們要是看到這方法，怕是要把觀氣術的典籍都改成資料分析手冊。
乾貞治似乎對她的誇獎很滿意，又把那杯綠色液體往前遞了遞：“既然你對我的研究感興趣，更應該試試這個補充劑。實驗資料顯示，它能有效改善你剛才提到的‘靈力損耗’。”
那股刺鼻的味道再次襲來，玄靈靈趕緊擺手：“真不用了，我自己有‘補充’的辦法。”她說著從揹包裡摸出那個葫蘆形水壺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靈玉髓裡的泉水帶著淡淡的靈力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瞬間驅散了苦瓜味帶來的不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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