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宿的陽臺欄杆還帶著夜露的涼意，玄靈靈把胳膊肘支在上面，手裡轉著靈脈記錄儀。螢幕在夜色裡亮著幽光，像塊浸在水裡的綠寶石，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兩條線——一條是青春學園網球場的綠光，明亮、跳躍，像條活潑的溪流；另一條是九菊派禁地的灰黑線，陰冷、凝滯，像條蟄伏的蛇。
這兩條線正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，緩慢地拉扯、角力。綠光偶爾往前推進半分，帶著少年們訓練時爆發的陽氣；灰黑線又會不甘示弱地捲土重來，像在貪婪地吮吸著什麼。
“正好三成。”玄靈靈低頭看著螢幕角落的進度條，那裡顯示著“靈脈記錄完成30%”。從東京塔的環形靈力帶到明治神宮的古樹靈根，從迪士尼的情緒漩渦到青春學園的陽氣核心，她終於摸清了這座城市的靈力脈絡——像一張巨大的網，而青春學園的網球場，就是這張網上最亮的結。
她從揹包裡掏出一沓手繪的地圖，按比例平鋪在欄杆上。每張地圖都用硃砂標註著靈力節點，青少年聚集的地方被畫成暖黃色的星星，九菊派活動過的區域則用墨汁點了標記。當她把最後一張——青春學園與廢棄工廠的連線圖——拼上去時，整個東京的靈力流向突然變得清晰起來。
“果然是這樣。”玄靈靈的指尖劃過那條紅色的連線線。九菊派選的廢棄工廠，不僅在靈脈下游，還正好卡在青春學園陽氣最旺盛的輻射範圍內，就像在河流的支流上裝了個隱秘的抽水機，悄無聲息地竊取著上游的活水。
她想起越前龍馬被抽走靈力的外旋發球，想起手冢國光肩頸處淤積的靈力，想起那些被引魂紋悄悄吸走的陽氣光點——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真相：九菊派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散落在城市各處的零星陽氣，而是青春學園這口源源不斷的“陽氣井”。
“這群雜碎倒是會挑地方。”玄靈靈嗤笑一聲，指尖在螢幕上的綠光處輕輕點了點。那裡的波動突然變得劇烈了些，想來是網球場的少年們還在加訓——她傍晚離開時，看到手冢國光帶著隊員們進行夜間特訓，燈光下揮拍的身影像一群躍動的火焰。
靈脈記錄儀突然震動了一下，綠光猛地往前竄了一截，把灰黑線逼退了半寸。玄靈靈挑眉看去，螢幕上彈出條臨時記錄：“22:17，青春學園靈力峰值+15%，檢測到多人協作產生的陽氣爆發。”
“是雙打訓練？”她笑著猜測。桃城武和菊丸英二的配合總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陽氣，像兩團火湊在一起，能燒得更旺。這種協作產生的靈力比單打更具衝擊力，連九菊派的引魂紋都得暫避鋒芒。
夜風掀起她的道袍衣角，露出裡面彆著的幾張黃符。最上面那張是“破煞符”，硃砂畫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，是她傍晚特意畫的，準備明天悄悄貼在網球場的四個角——就算擋不住引魂紋，至少能給那些被抽走的陽氣加層“防護膜”。
“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玄靈靈把靈脈記錄儀揣回兜裡，摸出手機。螢幕亮起時，映出她眼底的笑意，帶著點掌門人的篤定，又摻著點發現新玩法的雀躍。
她點開那個加密的通訊軟體，聯絡人列表裡只有一個名字：雲逍。
“清靈宗的雲師兄怕是又在對著監測儀打瞌睡了。”玄靈靈手指飛快地敲著螢幕：“一切順利，已找到‘靈力異常源’，確認九菊派透過引魂紋竊取青春學園陽氣。目前靈脈記錄完成30%，下一步——盯緊網球場。”
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，遠處的青春學園方向突然亮起一陣短暫的白光，像有人打了個閃燈。靈脈記錄儀在口袋裡跟著震動了一下，綠光再次往前推進了些。
“是在回應我嗎？”玄靈靈抬頭望去，只能看到教學樓的剪影在夜色裡沉默地矗立。她知道那不是巧合——少年們的陽氣爆發，往往比任何符咒都更能傳遞訊號。
手機很快震動起來，雲逍回了條訊息，只有簡單的三個字：“小心點。”
玄靈靈看著那三個字笑了。清靈宗的師兄們總是這樣，嘴上說著“門派規定不可擅自行動”，背地裡卻總給她塞些保命的符紙和最新的監測資料。這次要不是雲逍偷偷傳過來的九菊派典籍殘卷，她還認不出那個陰毒的引魂紋。
“知道啦，老古板。”她回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包，退出了通訊軟體。對秦明宗的掌門來說，“小心”從來不是退縮的理由，而是制定計劃的前提。
她把地圖一張張摺好，塞進揹包。手指觸到羅盤時，感覺到指標在微微顫動，始終指向青春學園的方向，比白天更堅定了些。這老物件雖然被口香糖卡過殼，關鍵時刻倒比電子儀器靠譜，至少不會漏掉任何一絲陽氣的波動。
“明天得給網球場的四個角都貼上固靈符。”玄靈靈盤算著，“再找機會跟手冢國光提一句，讓他們訓練時多往西側網柱那邊打——引魂紋最怕陽氣正面衝擊，說不定能把那個‘抽水機’給撞壞。”
她甚至有點期待明天的訓練。越前龍馬被戳穿時耳根的紅暈，手冢國光不動聲色的關心，不二週助看透不說透的微笑，還有桃城武和菊丸英二沒心沒肺的吵鬧——這些鮮活的人和事，比秦明宗那些冰冷的典籍有趣多了。
月光穿過雲層，在她的道袍上投下淡淡的影子，像給青色的衣料繡上了層銀邊。玄靈靈低頭看了看那影子，突然覺得這道袍穿在身上也沒那麼彆扭了。在這片充滿陽氣的土地上，或許古老的道法和鮮活的青春，本就該以這樣奇妙的方式共存。
靈脈記錄儀的綠光又亮了些，灰黑線徹底被逼退到螢幕邊緣，像條被打怕了的蛇。玄靈靈知道，這是少年們結束訓練了，那些旺盛的陽氣正隨著他們的離開，慢慢沉澱、凝聚，等待著明天再次爆發。
“晚安，小太陽們。”她對著青春學園的方向輕聲說，轉身回了房間。
拉門關上的瞬間，靈脈記錄儀的螢幕暗了下去，但那道綠光彷彿印在了玄靈靈的眼底，明亮而溫暖。她知道，這場關於陽氣與陰煞的較量才剛剛開始，但只要青春學園的網球還在跳動，只要那些少年的笑聲還在迴盪，她就有足夠的信心，把這場遊戲玩到底。
畢竟，比起躲在陰溝裡搞小動作的九菊派，她手裡握著的，可是整個青春的陽氣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