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透過窗欞，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。玄靈靈坐在行李箱旁，指尖捏著那本《日國靈脈分佈簡譜》，目光卻落在昨晚從師父書房帶回的木盒上。升級款靈脈記錄儀的鏡頭在晨光下泛著冷光，鏡頭邊緣的探邪符文若隱若現，像在無聲地催促她做點什麼。
“九菊派……”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指尖在簡譜扉頁的“三宅町”上輕輕敲擊。師父越是強調“避開”，她心裡的好奇就越是瘋長。秦明宗的掌門從不是畏縮的人，哪怕換了個世界，這份探究的本能也改不了。
收拾行李的動作慢了下來，玄靈靈忽然想起原主的房間裡，似乎有個上鎖的木盒，裡面裝著些宗門交流的筆記。原主膽子小，卻有記筆記的習慣，說不定裡面就有關於九菊派的記載。
她起身在房間裡翻找，終於在衣櫃最底層找到了那個巴掌大的木盒。鎖釦已經生鏽，輕輕一掰就開了。裡面果然放著幾本裝訂整齊的筆記本，封面是粉色的，還貼著可愛的貼紙，典型的少女心思。
玄靈靈挑出其中一本標著“宗門交流錄”的筆記，坐在床邊翻開。娟秀的字跡鋪滿紙頁，記錄著原主參加各種道門交流活動的見聞，其中幾頁用熒光筆做了標記，正是關於九菊派的內容。
“九菊派擅陰陽術，式神多為白狐與烏鴉。”第一行字就讓玄靈靈的眼神凝重起來。她在秦明宗時也接觸過養式神的道門，白狐通靈，烏鴉主兇，同時馴養這兩種式神，說明九菊派的術法體系裡，既有陰柔的一面，也藏著狠戾。
筆記裡還畫著兩隻簡單的素描：白狐的尾巴上纏著符咒，烏鴉的翅膀下藏著小小的鈴鐺。原主在旁邊用小字標註：“白狐能引靈，烏鴉可尋物，九菊派弟子出門，必帶其一。”
“倒是挺會利用天性。”玄靈靈指尖拂過素描，想起長白山巔九菊百惠子身邊那隻眼睛泛紅的烏鴉，看來式神的傳承確實沒斷。
往後翻了幾頁，出現了“鏡花水月”術的記載。原主的字跡帶著點興奮：“去年宗門交流會上，九菊派少主九菊咲演示了‘鏡花水月’！在水盆裡滴一滴血，就能看到想看的景象，好像幻術一樣！”
旁邊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，是交流會現場拍的。一個穿和服的少女站在臺前，手裡端著個銅盆，盆裡的水面泛著奇異的光。少女的側臉很模糊，但能看出嘴角帶著點倨傲。
“師兄說這是幻術變種，用靈力擾亂視線而已。”原主的批註裡帶著點崇拜，“但我覺得好厲害！要是能學會，是不是就能看到偶像的演唱會後臺了？”
玄靈靈看著那句花痴的話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這丫頭，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。但她更在意的是“鏡花水月”術——能透過血液映出景象，絕不僅僅是擾亂視線那麼簡單，這分明是借用血緣的羈絆，強行窺探天機，是傷己傷人的術法。
“九菊咲……”她默唸著這個名字，把照片裡少女的輪廓記在心裡。能在公開場合演示這種術法，要麼是藝高人膽大，要麼就是……九菊派根本不把其他道門放在眼裡。
筆記的最後幾頁，畫著一張潦草的陣法圖。線條歪歪扭扭，顯然是原主偷偷畫下來的。陣眼是個圓形，周圍刻著八個類似符咒的符號，與清靈宗的“鎖靈陣”有七分相似，但在陣法邊緣，多了一道纏繞的曲線。
“與清靈宗的‘鎖靈陣’相似，卻多了道引魂紋。”原主的標註透著困惑，“師父說鎖靈陣是用來穩固靈脈的，九菊派加這道引魂紋，是想做什麼呢？”
玄靈靈的指尖猛地頓住。
鎖靈陣她太熟悉了，清靈宗的基礎陣法，秦明宗也有類似的術法，作用確實是穩固靈脈，防止靈力外洩。但這道引魂紋……她瞳孔驟縮，想起長白山巔那座用活人精血催動的陰火陣——引魂紋正是陰火陣的核心紋路，能把散逸的魂魄強行拽進陣中，當作養料。
九菊派在鎖靈陣上加引魂紋，難道是想……用靈脈的力量滋養魂魄？
這個念頭讓玄靈靈的後背泛起寒意。靈脈是天地靈氣的根源，魂魄是生靈的根本，強行將兩者勾連，是會遭到反噬的。九菊百惠子當年就是用這種邪術增強陰火陣的威力，沒想到這個世界的九菊派還在玩這套。
“果然有傳承。”她冷笑一聲，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硃砂筆，在陣法圖旁補了個小小的破解符號。那是秦明宗對付引魂紋的獨門手法，用“破”字訣切斷魂魄與陣法的聯絡，簡單卻有效。
筆尖劃過紙頁，留下鮮紅的痕跡，像道警告。
玄靈靈合上筆記，目光落在窗外。日國的天空，會不會也像長白山那樣，被這種邪術染上陰霾？
“少主九菊咲……”她想起照片裡那個倨傲的側臉，又想起原主筆記裡那句“好像很厲害”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“最好別讓我遇上。”
遇上了，可就別怪她這個“外來者”，拆了你們的陣法，破了你們的術法。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雲逍的聲音：“靈靈，準備好了嗎？該去機場了！”
“來了！”玄靈靈把筆記本塞進揹包深處，又檢查了一遍升級版靈脈記錄儀。鏡頭上的探邪符文在陽光下閃著微光，像是在回應她的決心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粉色筆記，忽然覺得原主也不是那麼沒用。至少這些零碎的記錄，讓她對九菊派有了更具體的認知。
“算你立了功。”玄靈靈對著筆記低聲說，抓起揹包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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