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學網球場的傍晚總帶著點橘子汽水的味道。夕陽把鐵絲網染成暖金色，場邊的自動販賣機“咔嗒”彈出一罐可樂，滾落在積著露水的草地上。玄靈靈踩著草葉走過去，彎腰撿起那罐還在冒冷氣的可樂，指尖剛碰到鋁罐，突然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她皺著眉把可樂湊到眼前，只見罐身上凝結的水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黑色，像被汙染的雪。更奇怪的是，握著罐子的手心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，不是冰鎮飲料的涼，是那種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。
“九菊派的雜碎又來搞事了。”玄靈靈把可樂扔進垃圾桶，從百寶袋裡摸出塊雞蛋大小的乳白色石頭。石頭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，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——這是清靈宗的“探靈石”，遇到陰邪之物會發燙。
此刻，探靈石正像塊剛從火堆裡撈出來的烙鐵，燙得她指尖發麻。
玄靈靈舉著探靈石在網球場邊緣慢慢走動，石頭的溫度時高時低，到了西南角的灌木叢旁時，突然燙得她差點扔出去。她撥開半人高的雜草，果然在泥土裡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——一小截露出地面的黑色石頭，表面爬滿像血管一樣的暗紅色紋路。
“找到了，陰煞石。”她從布包裡掏出把摺疊鏟，蹲下身開始刨土，“用枉死者的骨灰混合黑狗血澆築的，埋在陽氣盛的地方，能慢慢吸走周圍的生氣，跟你們打網球時偷偷放氣的癟球拍一個道理。”
鏟子碰到石頭時發出沉悶的響聲，那黑色石頭比看起來要大得多，埋在地下足有半米深。玄靈靈正使勁往下挖，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球鞋碾過碎石的聲響，節奏慢悠悠的，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拽勁。
“喂，怪人。”
玄靈靈回頭，看見越前龍馬揹著網球包站在鐵絲網邊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露出的嘴角撇成慣有的嫌棄弧度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鏟子和地上的土坑上，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“你又在搞什麼鬼”。
“你管貧道挖野菜還是埋地雷？”玄靈靈翻了個白眼，高冷模式自動啟動，手裡的鏟子沒停，“趕緊回家喝你的Ponta，別在這兒擋著貧道幹活。”
越前沒走，反而踩著草葉走了過來。他站在土坑邊，盯著那塊露出大半的黑色石頭，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：“這石頭……有點奇怪。”
“算你有點眼力見。”玄靈靈哼了一聲，剷起一捧混著碎石的泥土，“九菊派埋的陰煞石，專門吸你們這些網球選手的陽氣。再過三天，你們打球就得像灌了鉛似的，連發球都過不了網。”
越前挑眉，從揹包裡摸出個網球在指尖轉著：“所以你在刨坑埋符？上次貼我拍面上那個黃紙玩意兒？”
“那是破幻符，文盲。”玄靈靈終於把整塊陰煞石挖了出來，那石頭足有籃球大小，黑得像潑了墨，表面的紅紋在夕陽下像活過來似的輕輕蠕動，“這次是清理垃圾，麻煩讓讓，別被這玩意兒的陰氣沾到，會長白頭髮的。”
她抱著陰煞石站起來，石頭重得驚人，壓得她胳膊都在抖。越前看著她踉蹌的樣子，突然伸手接過石頭，動作自然得像接過一個普通網球。
“喂！”玄靈靈愣了一下，“這東西陰氣重，你——”
話沒說完就被越前打斷了。少年抱著陰煞石轉身就往垃圾桶走，步伐還是那副慢悠悠的樣子，卻穩穩當當的，黑色石頭在他懷裡乖得像只貓。
“垃圾桶在哪？”他頭也不回地問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聽不出情緒。
玄靈靈指著場地中央那個綠色的大垃圾桶：“那邊！扔進去記得踩一腳，別讓陰氣散出來——”
越前沒理她的碎碎念，走到垃圾桶邊，抬手就把陰煞石扔了進去。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。他還真聽話地踩了踩垃圾桶踏板，把蓋子蓋得嚴嚴實實。
“搞定。”越前拍了拍手，轉身看向玄靈靈，帽簷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揶揄，“需要給你找張符紙，貼在垃圾桶上淨化一下嗎？”
“用不著。”玄靈靈從百寶袋裡摸出張黃符，指尖燃起金火，符紙在空中轉了個圈，準確地貼在垃圾桶蓋上，“這是‘淨穢符’，比你那瓶Ponta管用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，“說起來，上次在趣味賽上貼你球上的是定球符，跟破幻符不是一個品種，別搞混了。”
越前從口袋裡摸出瓶Ponta，擰開喝了一口，喉結滾動的弧度在夕陽下格外清晰。“知道。”他含糊地說，“上次那個符，讓球路變清楚了。”
玄靈靈愣了一下。她以為這小子會繼續嘴硬說符咒是騙人的，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句評價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她揚起下巴，傲嬌屬性暴露無遺，“清靈宗的符咒，比你們網球部的資料分析靠譜多了。就像你那招‘無我境界’，本質上就是精神力突破臨界點引發的靈視，跟我們門派的‘天眼通’——”
“囉嗦。”越前打斷她，卻沒像平時那樣轉身就走，反而靠在垃圾桶上，繼續喝著Ponta，“你的符，比上次貼我球上的管用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像怕被風吹走似的。玄靈靈眨了眨眼，懷疑自己聽錯了：“你說什麼？風太大沒聽清。”
越前沒重複，只是把空瓶扔進垃圾桶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轉身走向網球場，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，快走到場中央時，突然揚了揚手，聲音乘著風飄過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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