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學教學樓後的梧桐樹蔭下，蟬鳴像被拉長的橡皮筋，黏糊糊地纏在空氣裡。玄靈靈盤腿坐在長椅上，手裡舉著個巴掌大的銅製儀器，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波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緩，最後“嘀”一聲徹底暗了下去。
“靠，又沒電了。”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把靈脈記錄儀塞進布袋。這玩意兒是師門新研發的法器，能監測周圍靈力波動，比傳統的羅盤精準十倍，就是耗電堪比打遊戲的智慧手機——偏偏她總記不住充電。
玄靈靈翻遍了百寶袋，終於摸出個粉紫色的充電寶，上面還貼著只卡通貓咪貼紙。這是上次幫菊丸英二找丟失的幸運貓掛墜時，他硬塞給她的謝禮，說是“現代社會生存必需品”。
她把資料線插進靈脈記錄儀，又把充電寶按開——螢幕亮了一下，隨即閃了閃，徹底黑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玄靈靈對著充電寶吹氣，又拍了兩下，“你也沒電？太不夠意思了吧，小貓咪！”
周圍的蟬鳴突然停了半秒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窘迫。玄靈靈看著兩隻徹底罷工的“現代法器”，突然想起自己的看家本領。她從布袋裡摸出黃符和硃砂，眼睛亮晶晶的——活人能靠續靈符吊命，電子產品憑什麼不行？
“貧道就不信這個邪。”她蹲在地上，把充電寶端正地擺在面前，像在進行什麼嚴肅儀式。黃符鋪平，硃砂筆蘸飽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懸在符紙上方，高冷模式自動啟動：“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……”
口訣唸到一半，突然卡殼了。續靈符的咒語是針對生靈的，給鐵塊充電好像不太對路。玄靈靈咂咂嘴，索性自由發揮，在符紙上畫了個閃電符號，旁邊再添三個圈代表電池電量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她把畫好的“山寨續靈符”啪地貼在充電寶上，學著手機廣告裡的樣子，雙手合十默唸，“充能充能，快快滿格，不然貧道把你煉成鎮魂釘哦！”
符咒貼上的瞬間，果然有了反應。充電寶突然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，機身微微發燙，貼符的地方甚至透出點淡金色的光。玄靈靈剛要歡呼，就見那金色光芒猛地變成刺眼的白光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不大不小的炸響，充電寶突然炸開了火花，黑色的煙柱像迷你火山似的冒出來，還帶著股燒糊的塑膠味。玄靈靈嚇得往後一仰，屁股墩在草地上，眼睜睜看著那隻粉紫色的小貓咪貼紙捲曲、變黑，最後化作一撮灰燼。
“……”
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。玄靈靈保持著後仰的姿勢，呆愣愣地看著還在冒煙的充電寶殘骸，大腦宕機了三秒。
下一秒，沙雕模式徹底爆發。
“你這破鐵塊！”她猛地撲過去，指著冒煙的充電寶抓狂，“給你靈力你還敢炸？嫌貧道的靈力不夠高階是不是？！”
她拎起還連著資料線的殘骸晃了晃，菸灰簌簌往下掉：“早知道你這麼不識抬舉，貧道就該用雷符劈你！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‘充電’！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符咒畫錯了。”清冷的男聲從頭頂傳來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戲謔，“續靈符的靈力頻率是0.3赫茲，鋰電池的電流頻率是50赫茲，強行疊加當然會短路。”
玄靈靈抬頭，看見乾貞治推著他的寶貝資料車站在面前，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和鋼筆，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“發現新課題”的光芒。他的目光在冒煙的充電寶和地上的符紙間來回掃視，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滑動。
“你懂個屁！”玄靈靈把殘骸扔在地上，氣鼓鼓地拍掉手上的灰，“這叫靈力與科技的次元壁衝突！不是簡單的頻率問題！”
“哦？”乾貞治推了推眼鏡，筆記本上已經畫好了簡易的爆炸示意圖，旁邊標註著“14:37，符咒與充電寶接觸後30秒發生爆炸，伴隨黑色煙霧及塑膠燃燒味”，“那可以歸類為‘靈力與電流不相容現象’。”他頓了頓，筆尖指向地上的符紙，“符咒材質是黃麻纖維，硃砂含量約30%，殘留靈力波動值2.1，屬於低階輔助符咒範疇。”
玄靈靈聽得目瞪口呆：“你、你能看見靈力波動值？”
“用特製的光譜儀可以捕捉到。”乾貞治從資料車裡拿出個巴掌大的儀器，螢幕上果然跳動著和靈脈記錄儀類似的波紋，“上週在立海大采集到的符咒樣本，和你這個波動特徵一致。”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“樣本編號734，玄靈靈特製續靈符（失敗品）”，“這個爆炸案例很有價值，或許能應用在新型補充劑的能量轉化研究上。”
“補充劑？”玄靈靈的警惕性瞬間拉滿，想起上次被桃城硬塞的“乾式特調蔬菜汁”，那味道簡直比九菊派的陰煞之氣還銷魂，“你別想把貧道的符咒加進那鬼東西里！會喝死人的！”
“只是理論研究。”乾貞治合上筆記本，推起資料車準備離開，走到路口時突然停下，回頭補充道，“建議下次嘗試用‘引雷符’給電子產品充電，雷電的電流頻率與靈力共振機率更高，成功率約為37.6%。”
玄靈靈看著他的背影，突然覺得這資料狂比九菊派的式神還可怕。她低頭踢了踢充電寶的殘骸，踢著踢著突然笑出聲——自己居然對著塊炸壞的塑膠發脾氣，傳出去怕是要被師門的長老們笑掉大牙。
“算了算了，破財消災。”她撿起地上的符紙碎片，又把還在冒煙的殘骸扔進垃圾桶，“就當給貧道的符咒練手了……雖然練得有點慘烈。”
剛轉身，就看見越前龍馬揹著網球包從教學樓裡出來，帽簷下的眼睛瞥了眼垃圾桶裡的黑煙，又掃了眼玄靈靈沾著菸灰的紅裙，嘴角習慣性地撇了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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