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邊的計分牌跳成40-30時,空氣裡還殘留著金光與黑霧碰撞後的餘溫。越前龍馬的白色運動衫已經被汗水浸透,貼在背上勾勒出單薄卻緊實的線條。他微微弓著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,帽簷低低地壓著,沒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景象。
就在剛才,跡部景吾打出一記近乎完美的“冰之世界”。銀白色的網球帶著刺骨的寒氣掠過球網,空氣彷彿都被凍結,連光線都發生了折射——按照玄靈靈的說法,這是將靈力壓縮到極致產生的物理現象。越前本能地想去接,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球落在界內。
“看來,你還是差了點意思啊。”跡部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,玫瑰金色的髮絲黏在臉頰上,語氣裡卻少了幾分傲慢,多了些複雜。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靈力消耗也遠超預期,那道金光不僅驅散了黑霧,連帶著他體內的靈力迴圈都變得滯澀。
越前沒有應聲。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,那些被金光灼過的地方,殘留著淡淡的焦痕,像某種神秘的圖騰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他眼裡的世界開始變得不一樣了——球場邊緣的空氣裡,浮動著無數細小的光點,有的是溫暖的金色,有的是冰冷的灰黑。
“那是靈力的視覺化形態。”玄靈靈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,像上次在天台教他靜心訣時一樣清晰,“每個人的靈力顏色都不同,你是暖金,跡部是銀白,至於那些灰黑……”
越前猛地晃了晃頭,試圖把這些奇怪的念頭甩出去。他不是該思考怎麼接下跡部的下一個發球嗎?怎麼會突然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?
“集中精神,越前!”手冢國光的聲音從球員通道傳來,低沉卻帶著力量,“別忘了你的目標。”
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在越前的意識裡漾開圈圈漣漪。他深吸一口氣,按照玄靈靈教的靜心訣調整呼吸。舌尖抵上顎,氣沉丹田,再緩緩吐出——就在這一呼一吸間,那些紛亂的光點突然變得有序起來。
暖金色的光點從他自己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,銀白色的光點則來自對面的跡部,而那些討厭的灰黑色光點,正從場地六個角落的陰影裡慢慢滲出來,像一群伺機而動的蟲子。
“子陣節點還沒徹底毀掉。”越前突然明白了什麼,帽簷下的眼睛亮了起來。九菊咲雖然被金光重創,但那六道子陣的根基還在,正像受傷的野獸般緩慢恢復。剛才跡部的“冰之世界”能起效,就是藉助了西北角那個節點滲出的黑氣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握緊了手裡的球拍。就在這時,一種奇異的感覺席捲了全身——周圍的歡呼聲、裁判的喊聲、甚至跡部的呼吸聲都突然遠去,世界變得異常安靜,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球拍握把的觸感。
“無我境界……”乾貞治在看臺上推了推眼鏡,平板電腦上的心率監測曲線突然變得平緩,“他進入了無我境界,並且……”螢幕上捕捉到無數細碎的金光,正從越前身上逸散出來,“靈力輸出強度提升了47%,且穩定性極高。”
玄靈靈的瞳孔猛地收縮。她能看到,越前周身的暖金色光點不再是無序飄散,而是像被無形的手梳理過,順著他的手臂流向球拍。這不是她教的任何法門,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覺醒——就像嬰兒天生會呼吸,這小子居然天生能調動靈力?
“有意思。”她摸了摸下巴,原本因為靈力消耗而有些蒼白的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,“本掌門還沒來得及開小灶,這小子倒自己悟了。”
球場上,跡部已經準備好發球。他將網球拋起,銀白色的光點隨著手臂的揮動匯聚在球上,形成一道銳利的光軌。他要用“絕對領域”鎖定越前的死角,結束這一局。
然而,就在網球即將觸及球拍的瞬間,越前動了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側身、引拍,而是保持著半蹲的姿勢,手腕輕輕一抖。球拍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小的弧線,精準地擊中了拋起的網球——不是用拍面,而是用拍框的邊緣。
“他在幹什麼?”桃城武失聲喊道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被拍框擊中的網球沒有飛散,反而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。越前體內的暖金色光點彷彿找到了出口,爭先恐後地湧入球中。原本白色的網球表面,突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,像鍍了層融化的黃金。
這記發球沒有外旋發球的強烈旋轉,也沒有疾風般的速度,飛行軌跡甚至有些飄忽。但在玄靈靈眼裡,它卻像一顆精準制導的導彈,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,徑直衝向場地西北角那個還在滲出黑氣的子陣節點。
“不可能!”九菊咲在替補席上猛地站起來,她能感覺到那個節點的靈力正在發出悲鳴。她想催動剩餘的力量去攔截,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像被抽空的水庫,連一絲漣漪都蕩不起來。
金光網球穿過球網時,空氣裡響起細微的爆裂聲。那些試圖靠近的黑氣像遇到烈火的冰雪,紛紛退散。它沒有絲毫偏差地落在那個用熒光筆標記過的角落,與地面接觸的瞬間,爆發出一團溫暖的光霧。
“砰!”
沉悶的響聲過後,場地西北角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。那個困擾了他們許久的子陣節點,像被戳破的氣球,湧出的黑氣瞬間潰散,化作無數灰黑色的碎片,被光霧吞噬得一乾二淨。
看臺上的觀眾只覺得眼睛一花,好像有什麼礙眼的東西消失了,原本有些陰冷的賽場突然變得暖和起來。
“剛才那是什麼?”
“越前同學的發球好像發光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