島內的景色讓我眼前一亮——街道兩旁種著一種泛著銀光的植物，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像是撒了一層細碎的月光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香氣，不像花香，更像是一場初雪過後的那種清冷乾淨的氣息。
在廣場的中央，我們見到了那位詠月使——菈烏瑪。
她有著一頭紫色的長髮，編成了鬆散的髮辮垂在肩側；一雙藍綠色的眼睛清澈如水，像是盛著一汪湖水；而最引人注目的——是她頭頂那對巨大的銀色鹿角。
那對鹿角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澤，上面還綴著幾顆淡藍色的水晶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，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。
我盯著那對鹿角，內心瘋狂掙扎。
好想摸一摸啊。看起來手感很好的樣子。摸一下會怎樣？會被打嗎？應該不會被打死吧？反正他們也打不過我——等等，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危險的想法？快住手，黃豆子，你是個有禮貌的人——
“你好，遠道而來的旅者。”菈烏瑪微微頷首，她的聲音像是一陣清風拂過風鈴，“我是霜月之子的詠月使，菈烏瑪。歡迎來到希汐島。”
熒說明了來意——我們只是在旅途中路過，想見識一下霜月之子的文化。菈烏瑪聽完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：“那正好——今晚我們有一場歌頌月神的演出。如果你們有興趣，可以留下來觀看。”
“有興趣有興趣！”派蒙第一個舉手。
我也點了點頭：“那就打擾了。”
夜幕降臨後，霜月之子的族人們聚集在島嶼中央的一座圓形廣場上。
廣場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，但火光並不刺眼，反而被某種魔法調和成了柔和而溫暖的色調。月光灑落在廣場上，與火光交融在一起，宛如夢境。
霜月之子的民眾們穿著藍綠色的長袍，在月光下緩緩走入廣場。他們的衣服上繡著銀色的月相圖紋，走動的時候衣襬輕輕擺動，在月光映照下泛著粼粼的光澤，像是棲息在人間的月之精靈。
他們圍成一個圓圈，開始吟唱。
沒有繁複的樂器，只有最樸素的聲音——幾個長老輕輕敲擊著一種像木琴又像風鈴的樂器，發出空靈而清澈的音色。而族人們則和著這簡單而質樸的旋律，唱起了聖歌。
那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言——或許是霜月之子自己的古老語言。我聽不懂歌詞，但那旋律像是一股清泉，首接流進了我的心底。悠遠、純淨、帶著一種古老的思念和虔誠的祈願，在月夜裡嫋嫋迴盪。
我站在廣場邊緣，靜靜地聽著，一言不發。
那一刻，我的腦海裡浮現出表妹的臉——她在鋼琴前低頭彈奏的樣子，她說“我不想當藝術生”時那失落的聲音，她趴在我肩膀上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如果她能聽到這些歌聲——我想——她會不會覺得，其實當藝術生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呢？
音樂本身是沒有錯的。錯的，是那些把它當成工具、當成升學跳板的規則。
演出結束後，菈烏瑪走到我們面前，微笑著問：“怎麼樣？這是我們霜月之子世代相傳的月神聖歌。”
“非常好聽。”我說，語氣比我自己預想的還要真誠，“真的，非常好聽。”
菈烏瑪歪了歪頭，似乎在等我繼續說下去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把表妹的事情告訴了她——中考、藝術統招、被迫走上藝術生的道路、以及今天她在考場外對我說的那句話。
“如果我妹能聽到你們唱歌，”我最後說道，“她也許就會喜歡音樂，就不會那麼討厭自己藝術生的身份了。”
菈烏瑪靜靜地聽完了我的話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你們那邊的孩子，真的很不容易啊。”
她那雙藍綠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我：“你也是這麼過來的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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