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行。”我乾脆地應道。
奈芙爾微微一愣,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:“你就這麼答應了?”
“反正你們也打不過我,也不能拿我怎麼樣,”我聳了聳肩,“不怕你們。”
奈芙爾的嘴角抽了抽,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。
她不愧是做情報生意的,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遊刃有餘的姿態,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天。她的問題裹著一層糖衣,乍一聽只是普通的閒聊,但細細琢磨就會發現每句話都在往某個方向試探。
我——採取了一種非常成熟的應對策略,那就是“嗯嗯啊啊地敷衍過去”。
她問我對挪德卡萊的局勢怎麼看,我說“還行吧”。
她問我對深淵教團有什麼瞭解,我說“打過一架”。
她問我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可疑的人物,我說“沒注意”。
她的手下雅珂達在旁邊看著,表情從嚴肅逐漸變成震驚——她大概從沒見過有人用這種態度敷衍她家老闆。
幾次試探未果之後,奈芙爾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一些。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放低聲音,說了一句:“溫婭小姐——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”
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,但沒有停,淡定地把那塊肉塞進嘴裡,嚼完嚥下去之後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:“哦,然後呢?”
奈芙爾被我這個“然後呢”噎住了。
她大概預設了好幾種我的反應——驚慌、否認、威脅、或者反過來試探她的情報來源。但她萬萬沒有想到,我的反應是“哦,然後呢”。
“你不怕我把這個訊息傳出去?”她挑了挑眉。
“傳出去唄,”我無所謂地說,“反正能打過我的人也沒幾個。就算全提瓦特都知道我是降臨者——他們又能拿我怎樣?”
我看著奈芙爾的眼睛,想了想又補了一句:“而且你現在告訴我這些話,又在我面前暴露了你知道我是降臨者這件事,你又能不能確保——全提瓦特都知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呢?”
奈芙爾的表情終於微微凝滯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,那是一種帶著欣賞的笑: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。好吧,溫婭小姐——看來今天是沒辦法把你拉入夥了。不過,交個朋友總可以吧?”
“可以啊,”我舉起酒杯,“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——乾杯。”
奈芙爾也舉起酒杯,和我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。
在我和奈芙爾“友好交流”的整個過程中,月神——也就是哥倫比婭——一首安靜地坐在旁邊,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。
她全程閉著眼睛——雖然她戴著鏤空眼罩,但我總覺得她能看到東西,而且她在很認真地“觀看”我和奈芙爾的交鋒。她像個純真無邪的小女孩,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,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大人吵架,不插嘴,也不慌張。
我忽然有些過意不去——她本來只是路過想蹭個飯的,結果莫名其妙被捲進了情報商人和降臨者的“談判桌”上。
不過轉念一想……好像也不太需要替她擔心。她可是幾百上千歲的前輩了,論輩分都可以當我的祖奶奶。這種場面她大概見得比我多得多。
於是我不再管她,繼續和奈芙爾碰杯。
那頓飯的結局是這樣的:奈芙爾最終也沒能成功把我拉進她的情報網路,但她看起來並不失望,反而像是對我這個人產生了真正的興趣。她留下了一張名片,說以後到楓丹可以去找她“喝茶”,然後就帶著雅珂達離開了。
臨走前她結了賬,洛恩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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