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了頭。垂落的髮絲遮住了他的眼睛，但我能看到他攥緊的拳頭在微微顫抖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可是醫神。”
最後一縷黑氣被我吸入體內，消散於無形。
魈慢慢站起身來。
他閉上眼，像是在感受什麼——沒有了業障侵蝕的軀體、前所未有的輕盈與舒暢。
他睜開眼，那雙金色的眸子裡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然後他向後退了一步，鄭重地向我鞠了一躬。
我嚇了一跳，趕緊扶住他的手臂：“哎呀！你可是三千歲的人了！按璃月的輩分算，你是我的長輩。你怎麼可以給我行如此大禮？受不起受不起！”
魈被我慌慌張張的樣子逗得愣了一下，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。但他很快又恢復了認真的表情。
“你不知道這個業障折磨了我幾千年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碎了一個太過美好的夢，“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能被治好。謝謝你……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有被治好的那一天。你讓我獲得了新生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我好像從沒有這麼輕鬆過。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。”
“那就好好活下去吧。”我笑眯眯地說，“開開心心、快快樂樂地活下去。”
他看著我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，嘴角露出了一個極淡的、卻無比真切的笑意。
“好。我答應你。”
溫迪站在旁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臉上的表情欣慰又得意，彷彿在說：看到了嗎？我女兒，我女兒真偉大，我女兒真牛逼。
我衝他做了個鬼臉。
正在這時，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山路拐角處傳來。
鍾離提著一袋藥——大概是又去採了什麼藥材——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。
他看到我們，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，然後目光落在了魈身上，腳步頓時停了下來。
“發生了什麼事？”他的目光在魈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瞳孔微微一縮，“你身上的業障……怎麼沒了？”
溫迪立刻搶著開口，繪聲繪色地講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。
我聽他在那兒添油加醋，什麼“我女兒面不改色”“我女兒英勇無畏”“我女兒不愧是醫神”——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鍾離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轉向我，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莊重而真誠的神色。
“溫婭，”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，“今日為魈所做的一切，我與眾仙定當銘記於心。他日若有難處，我們定當全力以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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