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不是想限制我的自由,他只是擔心再次失去我。
那種擔心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拴在他的心上,也拴在他的每一步行動裡。
他怕我一轉身就不見了,怕我一眨眼又回到了那個疼痛的、失去理智的深淵裡。
所以他看著,一首看著,像一個守著一盞風中燭火的孩子,不敢移開視線。
但我有一些話,想去問我的朋友們。
我想確認一下——溫迪是不是真的聾了。
雖然我知道他是聾了,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。
想問具體的細節,問那個交易的內容——他到底付出了什麼,又是和誰做的交易。
然後,找到解決的辦法。
可是溫迪一首盯著我。
我無法找到時機。
那天下午,我在蒙德城的花園裡玩耍,蒲公英被風吹起,漫天飛舞。
我蹲在地上,假裝在數螞蟻,餘光卻瞟到鍾離先生正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喝茶。
他偶爾會來蒙德做客,和溫迪敘敘舊。
這是一個機會——如果我能趁溫迪不注意,跑到鍾離先生身邊,問上一句話……
但我剛站起來,還沒來得及邁步,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風聲。
“婭婭,想去找鍾離叔叔玩嗎?爸爸陪你一起去。”
我回過頭,溫迪正站在我身後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,手裡還拿著一朵剛摘的塞西莉亞花,遞到我面前。
他的眼睛彎彎的,像兩汪清澈的湖水,裡面倒映著我的影子。
我接過花,笑了笑:“好呀,爸爸。”
我沒能問成。
沒關係。
我告訴自己,等我再長大一點,等我跟他提出想要一點私人空間——他會理解我的。
到時候,我再找機會問其他人。
我低下頭,聞了聞那朵塞西莉亞花的香氣,在心底默默地盤算著。
爸爸,你等著我。
我一定會找到辦法,讓你重新聽見這個世界的聲音。
就像當年你找到辦法,讓我不再疼痛一樣。








